魏留義本來心裡很不爽,他沒能完成張建輝交給他的任務,在市局的壓力下,在確實沒有證據證明黃凱有違紀違法的行為的情況下,只能放了黃凱,忽然聽到範敏找她,不僅一愣:“有什麼事情,抓緊說,我沒時間在這聽你廢話。”
範敏知道魏留義這時候心情不爽,故意給他添堵:“魏書記,我是想能否在給我一天時間,我一定能審出黃凱的問題。”
魏留義遲疑了一下,說道:“黃凱的事情先到此為止吧,我們抗不過市紀委和市公安局的雙重壓力。”
範敏故意問:“那我……?”
魏留義明白了,這個範敏是想問他的代理主任一事,心裡尋思:“只要你想當官就好,我就能拿捏住你。”
他對範敏說:“你的事情,已經說過了,先代理著,下一步有案子再交給你辦,要想成為正式的主任,必須拿出你的成績來,我也好在紀委常委會上替你說話,同時好向縣委組織部打報告。”
範敏故意說道:“多謝書記栽培,我只聽書記您的話,別的誰的話我也不聽。”
魏留義對範敏的態度表示很滿意:“那你先回紀委吧,聽候安排。”
範敏要的就是這句話,很是高興地回去找回了自己的手機,走了。
魏留義直接去了縣委常委會議室。
這裡,張建輝已經開始讓大家討論:“同志們,我們怎麼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,既然事情出來了,我們就必須有所行動,不能任由事情的風向往不利於我們上河縣的方向轉移。都說一下自己的意見吧。”
大家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不知道怎麼去應對這件事情,都不帶頭表態發言。
張建輝不滿意地看了一眼縣長於鼎銘:“於縣長,你是副班長,你先說一下自己的意見。”
既然張建輝點名到了自己的頭上,於鼎銘再不說話不合適了:“好,我主要是考慮的還不太成熟,所以就沒有先表態,既然班長讓我先發言,那我就把自己不成熟的想法說一下。”
眾人都把目光轉向了於鼎銘。
“我是這麼想的,建強集團的事情,現在就是上河縣的事情,這件事情怎麼發酵,和我們縣委縣政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,和我們上河縣的穩定有著直接的聯絡,我們必須想辦法遏制住這種勢頭,並做好必要的切割,先確保我們縣委縣政府與建強集團沒有直接的利益關係,同時把建強集團今晚上發生的事情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。這就要求宣傳口要加大力度,想辦法刪除網路上的影片,需要經費,我可以直接給你們批,不論多少,上不封頂,以遏制住輿論發酵為止。政法口要抓住主動權,不要讓範圍擴大化,儘量把牽涉的人壓縮在最小的範圍之內……”,於鼎銘如此說。
可沒等他繼續說下去,宣傳部長朱瑞霞說話了:“於縣長,我對你的提議有不同的看法,你不要把網路輿情的責任歸結到宣傳部的頭上,你要知道,現在是自媒體時代,和十幾年前不一樣了,那時候的輿論權都是掌控在官方媒體的手裡,現在人人都是記者,人人都是媒體,隨時都可以發出訊息,我們是無法控制言論自由的。如果沒有人作出天怒人怨的事情,這些自媒體人也不會隨便在網上發東西,現在也是法治時代,他們也不敢造謠,如果屬於造謠,那也不是我宣傳部管的,你把這個責任交給我,我恐怕無能為力。”
紀委書記魏留義給於鼎銘幫腔:“朱部長,縣長的意思是讓你們想辦法把網上的影片刪除,不惜一切代價。並沒有說讓你們管住網民。”
朱瑞霞冷笑一聲:“魏書記,我問你一下,前些時間,發生在驛城市的幾個影片和我們這次如出一轍,市委市政府刪掉了嗎?我可是聽市委宣傳部說,他們下了很大的功夫的,當時市長也承諾花多少錢都無所謂,結果呢?是市政府沒我們上河縣有錢,還是市政府沒我們上河縣有權有關係?我還聽說,市委市政府那次網路輿情有人提出過堵不如疏,只有嚴懲違法犯罪分子,給老百姓一個交代,才能平息網路上的熱炒。不要動不動就花錢,我們財政上的錢是納稅人給我們提供的,不能用在亂七八糟的事情上,那樣,我們會捱罵的,老百姓會說崽賣爺田不心疼!所以,你們的這個提議,我執行不了!”
張建輝沒有想到,平時軟綿綿的朱瑞霞今天是怎麼了,態度這麼強硬。
聽了朱瑞霞的話,常委另一名女性——組織部長李慧也說話了:“我認為朱部長的話很切實際,我認為,一個企業惹出來的亂子,沒必要讓縣委縣政府出來買單,應該依法依規去辦,網路輿情不可怕,可怕的是是我們對這件事情的態度,老百姓都在看著我們呢。”
李慧實在看不慣建強集團和大成集團的做法了,你張建輝的弟弟。小舅子在你們的保護下,壟斷了上河縣的大部分產業的經營權,壟斷了的所有工程專案,現在出問題了,讓全縣人民買單,甚至背鍋,這不行!所以,今天的態度也一反常態。
張建輝被兩個女常委氣的夠嗆,可這是常委會,不便發作,只好忍著,繼續說:“其他人什麼意見?”
剛問完,手機響了,一看是姚徵的秘書王新強打過來的,就走出了會議室接聽。
電話裡傳來王新強的聲音:“張書記,九爺發話了,這件事情要想處理好,必須讓張建強一個人背鍋,同時要做好切割,要不然,你們縣委常委就會集體被處理。具體辦法,你們自己想。”
一聽這話,張建輝就知道,這是姚徵的意思,但他打著九爺的旗號,自己也不能反抗,到底九爺是誰,自己也不知道,只知道自己的縣委書記是九爺幫忙弄成的。可明知道姚徵在假傳聖旨,就憑九爺說過讓他一切聽姚徵的這一點,自己也不敢說什麼。看起來姚徵是為了自保,要斷尾求生,可這個要斷掉的“尾”是自己的親弟弟啊。
雖然不甘,張建輝還是不敢忤逆,只好決定犧牲張建強來阻斷所有的線索,做好切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