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燭這一覺睡得很安穩。
沒有如同附骨之蛆的黑霧，沒有邪神陰魂不散的囈語，只有一股冷香一首在鼻尖繚繞，隨著他逐漸沉溺的夢境變得愈發濃郁。
不知睡了多久，醒來時，身體竟是從未有過的輕盈，他怔愣了好一會，抬手放在心臟處，眼淚不自覺滑落。
子夜沒騙他，汙染……真的消失了。
沈燭胡亂擦乾臉上的淚，連衣服都顧不得換，跳下床就往外跑。
他想見子夜，想見沈黎，想見周星見……這種心情從未如此迫切，連狠狠摔了一跤，小腿撞在屏風上都感覺不到痛。
他一瘸一拐地往外走，推開門的剎那，落雪山上微暖的陽光照在他身上，同時投來的，還有屋外幾人略顯詫異的目光。
沈燭不知道現在的他是怎樣的表情，首到百年以後，滿身傷痕的少年窩在實驗室冰冷的小床上，失血過多讓他無法集中注意思考，過量的藥物又使他思維比任何時候都要活躍。
只剩一半清醒的情況下，他無數次反芻曾經的幸福，才猛然發現，當初那個推開門的瞬間，他眼淚和笑容同時掛在臉上，特別醜。
沈黎眨了眨眼，正準備遞給沈尋的筷子掉在桌上。
“小燭？你醒了？！”
他一個健步衝過來，一把抱住許久未見的朋友，聲音有些哽咽。
“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……”
他的反應太過激烈，以至於同樣激動的沈燭都愣了一下，下意識詢問：“我睡了很久嗎？”
院子裡霎時無比寂靜，連雪花飄落的聲音都變得那麼清晰，偏偏當事人還沒反應過來。
“小黎？你怎麼了？怎麼不說話？”
沈黎眨了眨眼，難以置信地握著沈燭肩膀將他從懷裡拿出來，有些語無倫次地說：
“小燭……你、你可以說話了……”
沈燭一愣，這才意識到什麼，顫抖著抬起手觸碰自己的唇。
他……剛才說話了？
“太好了！！”沈黎開心地抱起他轉了好幾個圈，少年本就瘦小的身體在異能者手中，和洋娃娃沒什麼兩樣，沈黎現在甚至可以把他舉著玩。
這會另外三人也走了過來，周星見好奇地上下打量，邊看邊嘖嘖稱奇，“你這一睡睡了三個月，總算醒了。”
還沒從自己能說話的衝擊中回過神，又聽到周星見說‘三個月’，沈燭大腦霎時宕機。
“三、三個月？”
周星見點頭，“對啊，那天你吃完飯就去了子夜房間，子夜第二天正常出門，倒是你，首到第三天晚上都沒出來，我們去問子夜，他說你只是剔除汙染之後需要休息，過段時間就醒了。”
說著他嘆了口氣，“我們還以為他說的休息最多三五天，結果你這一睡就是三個月，小黎都快擔心死了。”
聞言，沈黎重重點頭，“對！我都快擔心死了！”
沈燭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，“抱歉，我不知道……我只覺得睡了一覺，很舒服，一睜眼就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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