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懷興睡了一覺,醒來時身上己經沒那麼痛,他看了看天色,估摸著睡了五六個小時,此刻己經臨近午夜。
他站起身,給自己倒了杯水,咕嘟咕嘟灌下去,喉嚨的乾渴才緩和些。
“老伯。”
郭懷興被這聲音嚇了一跳,轉頭一看,白天救他的年輕人就站在門口,不知站了多久。
他勉強扯出一個笑,“沈、沈尋啊,你是有什麼事嗎?”
沈尋彷彿沒看到他的緊張,抬腳走進房間,在桌邊坐下。
“我想問點事,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就行。”
沈尋沒用敬稱,說話的語氣也相當冷硬。
他學過談判的技巧。
在進入學院的第一天,他曾目光陰狠地看著那些用弟弟安危威脅他過來的人,卻被對方嗤笑著警告“再用這種眼神看我,我不介意給你的親人一點驚喜”,那時沈尋學會了隱忍,而這份隱忍在幾年時光中逐漸演變成看人下菜碟。
沈尋並不覺得手段有什麼不好,不是每個人都值得用真心打動,他感激郭懷興曾經的幫助,所以他會報答,但也僅此而己。
——如果沈尋沒看見面前老人剛醒來時,眼中一閃而逝的算計,他或許會更真誠些。
和這種精於算計、卻又心懷善念的老人打交道,光靠恩是不夠的,只有掌握其中的度,才能在給予他回報的同時,避免被他順杆子往上爬。
所以現在,沈尋的態度相當疏離,讓原本內心有些想法的郭懷興瞬間冷靜下來,眼珠子轉了轉,“好、好,你問。”
沈尋:“白天攻擊你的東西是什麼?現在這種東西很多麼?”
郭懷興聽到他的問題,詫異一瞬,想到沈尋的態度,又把到嘴的疑問吞了回去,老老實實回答:
“那就是隻老虎。”
“神罰之後,動物都被汙染,但以前只是肉有毒,見人就咬,樣子倒是沒咋變,好像是一年前吧,具體不知道什麼時候,它們開始長出怪異的肉瘤,冒出多餘的眼睛……”
說到這,郭懷興喉嚨不停滾動,似乎有什麼恐怖的記憶正在浮現,沈尋沒說話,將桌上的杯子遞給他,裡面還有小半杯沒喝完的水。
“謝謝。”
郭懷興下意識道謝,完全忘記這杯水本就是他倒的。
喝完,他繼續說:“這種東西很多,據我觀察,幾乎每個動物都有異變的跡象,只是嚴重程度的區別。”
“我也去城裡看過,那裡人多,又有不少異能者,他們建立了壁壘,想把這些怪物擋在壁壘外,可惜效果不怎麼好,經常有怪物偷跑進去。”
沈尋問:“那你怎麼不去城裡?就算有怪物越過壁壘,但至少有人管,多少都比這裡好些。”
郭懷興嘆了口氣,“正常來說確實是這樣,但壁壘裡有的不只是偷跑進去的怪物,還有名義上保護,實則把自己當皇帝的異能者。”
聞言,沈尋垂下眼眸,異能者和普通人之間的矛盾永遠存在,一百多年後有管理局和學院強勢壓制,現在卻什麼都沒有,連高階一點的武器都因為科技消失而無法使用,普通人反制手段少得可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