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雲姐口中，沈尋大概拼湊出壁壘裡面的情況，說起來，這東西還跟郭懷興提過的研究院有關。
壁壘是研究院利用某種能量批次製造出來的類道具，在前面加上一個“類”字，是因為它除了可復刻、會變大、足夠堅硬之外，沒有其他任何特點。
攻擊性完全等於零，防禦也只是依靠材料硬度，但偏偏它觸發之前，就像一塊積木壘作的城牆，不過巴掌大小，觸發之後則會瞬間變大，變成一道高約三米的“壁壘”。
這種效果不符合物理定律，完全由能量達成，於是研究院提出“類道具”的概念，並將這種壁壘下發到各地，在動物變異的現在，保全了不少人。
雲姐嘆了口氣：“這本來是好事，但進入壁壘的不止有普通人，還有作威作福慣了的異能者。”
她自己也有異能，當然不覺得所有異能者都是壞的，可凡事都有一個數量問題，這裡又是遠離首都的偏遠城鎮，所謂山高皇帝遠，無論是這兩年重新組建起來的軍隊，還是製造出壁壘的研究院，都管不到這麼遠的地方。
“那群畜生控制了壁壘裡大多數資源，普通人想要活著，只能跪著向他們祈求食物，會遇到什麼……不用我多說。”
“比如這倆，小妹妹被一個路過的畜生衝進來虐打兩個小時，兩條小腿被一點點敲碎，那畜生還不准她發出半點聲音，否則就要連大半夜還在外面幹苦力的姐姐一起打。”
“你知道他們給出的理由是什麼嗎？”
“——是這小妹妹晚上咳嗽，被他們聽到，髒了他們的耳朵。”
沈尋沉默著，看向小腿癱軟成一團，低著頭沒說話的妹妹。
“後來呢？”他問。
——姐妹倆眼中沒有絕望，她們應該反擊了。
“後來？”雲姐嗤笑一聲，“一群傻逼真當小姑娘好欺負，讓她爬著去倒水的時候，她在水裡放了變異動物的血，有一個算一個，全都被汙染成了一坨爛肉。”
“你是沒看見，他們害怕得痛哭流涕的樣子，那叫一個解氣。”
提起這個畫面，雲姐就忍不住笑出聲。
在她看來，那群畜生死了，但妹妹還活著，就算腿斷了，她也還有未來。
至於痛苦……
現在的人誰不痛苦？只要活著，就還有希望。
“秩序崩塌會帶來人性的考驗，可惜……人性總是經不起考驗。”
雲姐攤了攤手，總結道。
她說話的時候，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，不遠處的沈黎幾人也能聽見，此時都不知道該是什麼表情。
而當事人……
正常情況下，人無法描述出早己習以為常的事物，因為對他們來說，開啟水龍頭就能得到清水，這是最普通不過的“生活”。
因此，身處壁壘的姐妹倆，聽到雲姐口中那一樁樁一件件，第一反應不是憤怒，不是悲哀，而是茫然。
壁壘建起不過一兩年，說遠一點，神罰降臨也才六年，曾經平靜祥和的日子，卻像是上輩子的事。
原來那些人做的事都是不對的，原來她們想活下去並不可恥，原來……
妹妹死死咬住唇，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