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收到沈尋的視線，幾人虎軀一震，立刻低下頭不敢看他。
哈……哈哈……剛剛溫聲軟語哄小孩的是誰啊，一定不是才把他們首領斬首的瘋子吧。
沈黎也是這時才看見地上癱倒的一群人，和旁邊還在流血的屍體，他身體一僵，轉頭的動作都彷彿一頓一頓的。
“哥……他們是誰？”
沈尋面無表情地將他轉回懷裡，“不重要。”
末了補充一句：“我們該回去了。”
沈黎驚訝地看了他一眼，沈尋剛開始的目的，應該是看情況殺死壁壘裡作惡的高層，現在只殺了一個老大就想走，實在不符合他以前的作風。
想想沈黎又明白過來，沈尋之前想的是暗殺，暗殺如果只殺首領，剩下的人肯定會互相猜忌，恐懼之下，大機率會把普通人清洗一遍，尋找殺人兇手。
那個時候，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。
但現在不一樣，沈尋本色出演了一個瘋魔的弟控，他當著所有人面，光明正大地殺了首領，其他人知道事情前因後果，省去找兇手這步，他們就會轉身投入到主導權爭奪之中，也就不會牽連普通人。
沈黎點頭，乖乖被沈尋牽著離開了。
沒人敢攔，所有人都巴不得他們趕緊走。
兩人走過來時的窩棚，白色油布下，似乎有一雙雙眼睛正盯著他們，沈黎知道那個小孩、也就是被稱之為“鼠”的人也混在這些視線裡，但他沒吭聲，只在走出壁壘時，回頭看了一眼壁壘邊上擠挨在一起的影子。
沈黎不合時宜地想起他們剛來這個時代，去醫院搶藥遇到的老大左驍，他最後被汙染侵蝕，變成了一大團蠕動的肉瘤。
——這些人沒有被汙染侵蝕，但他們被同為人類的“傲慢”侵蝕，兩者之間，或許並沒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。
回到半截高樓，楚若水正架著通體瑩白的弓，見他們回來這麼快，好奇詢問壁壘裡的情況。
沈尋沉默一瞬，如實說了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你進去兩個小時，把人家首領殺了，然後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？”
周星見咋舌，饒是他都覺得這事實在魔幻，中間不確定性太多，幸好沈黎沒事。
沈燭和知宴也走過來，視線擔憂地在沈黎身上掃來掃去，裝了兩個小時蘑菇的他們，好像瞬間又有了活力，一人一句跟沈黎小聲交談起來。
見狀，周星見心中感嘆，這個家沒有小黎真得散，轉頭問沈尋，“壁壘你打算怎麼處理？就這樣放著不管嗎？”
或許那群高層疲於內鬥的時候，下面的普通人可以喘口氣，但他們不會永遠內鬥，等到選出一個主事人，壁壘裡面又會回到現在的樣子。
沈尋搖了搖頭，“我們很快就會離開，並不適合去處理壁壘的事。”
楚若水心中一動，“你的意思是，把這件事交給那個組織？”
周星見眼睛亮了亮，是了，顧辭歸是很厲害的異能者，在這末世中也算難得一見的好人，要是由他來接管這座壁壘，可以稱得上皆大歡喜。
——壁壘裡除了爛攤子，還幾乎集中了這座城市所有的食物。
“我是這麼想的。”沈尋肯定道，“但這個叫顧辭歸的人願不願意接手這件事，我還不確定。如果他不願意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