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知宴從房間裡出來,下意識想抬頭看看天空,對上泛著金屬光澤的天花板,才想起他們昨天來了地下。
知宴沒有去找其他人,而是慢吞吞在附近逛了逛。
這裡很大,與其說是地下室,不如說是一處地下小鎮。
這裡有房屋、街道,除了頭頂照亮的是白熾燈而不是太陽,幾乎和地上沒有區別。
知宴停在一處花店前,抬頭看著店裡坐在輪椅上的少年,少有的主動開口。
“你在賣花?”
少年似乎被嚇到了,身體顫了一下,回頭看見來人是個十多歲的孩子,頓時鬆了口氣。
“不是,花不是買的。”他笑著說,“這裡的花都是我自己種的,你要是喜歡,可以隨便拿。”
少年看上去有些瘦弱,但很精神,笑的時候眼睛像一汪春水,讓人忍不住親近。
知宴搖了搖頭,“老師說山下的東西都要等價交換,免費往往代表著支付不起的代價。”
少年失笑,“謹慎是好事,不過這花真是免費的。”
他伸手摺下一支向日葵,另一隻手推著輪椅來到知宴面前,“送給你。”
知宴看著那朵花,遲疑著接了過來。
落雪山的樹不會生長,這還是他第一次聞到花香。
“知宴!”
一聲焦急的呼喚將他思緒拉回,知宴回頭,果然看見沈黎急匆匆跑過來。
“你怎麼一個人出來了?”沈黎喘著氣,眼中滿是擔憂。
知宴連忙伸手撫摸著沈黎的脊背,他不舒服的時候,周星見和沈尋要是看見,都會做這個動作,雖然不明白其中的原理,但他確實會感覺好一點。
“對不起……”知宴輕聲道歉。
沈黎嘆了口氣,“不是不讓你出來玩,但至少該跟我們說一聲,大家都會擔心的。”
這話讓知宴更加愧疚,翠綠色的眸子像是蒙著一層霧,沈黎看著他可憐兮兮的樣子,摸了摸師兄柔軟的發頂。
知宴什麼都不懂,很多事都要教,與其出意外之後後悔,不如現在把話說重一點。
少年看著明明只高几釐米、卻語重心長叮囑對方的沈黎,從旁邊架子上摘下一朵小小的淡黃色花朵。
“松葉牡丹,很適合你。”
沈黎一愣,看了看知宴手中的向日葵,又看了看少年遞給他的松葉牡丹,眨了眨眼,問:“地下怎麼種的向日葵?”
少年但笑不語,等沈黎接過花,推著輪椅回到店裡。
沈黎帶著知宴回到房間,折騰一圈知宴也有些累了,左右這會沒什麼事,沈黎就讓他再睡一會。
從知宴房間出來,恰巧遇上過來送食物的南山月,沈黎便隨口問了少年的事,南山月想了想,似是對這人沒多大印象,半晌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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