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醒來,沈尋下意識抬手摸了摸靠在他胸前的腦袋,睜眼一看,是知宴,再一抬頭,整張臉埋進柔軟的懷抱中,他迷迷瞪瞪將頭抽出來,才發現是小黎把他的腦袋當抱枕,不知抱了多久,這會沒了,還伸手去找。
沈燭倒是規矩些,縮在沈黎身邊,看上去小小一團。
鳩鳥睜開眼,也不知這段時間跟沈黎學了什麼,看他的目光帶著幾分鄙夷。
“是你睡到半夜,主動把他們薅過去的。”
沈尋:“…………”
好吧,好吧。
也可以解釋。
小黎小時候睡覺不怎麼老實,經常睡熟之後咬人,還帶拳打腳踢,沈尋有一次太累,一隻胳膊被咬得首流血都沒醒,還是第二天被小黎慌亂的哭聲吵醒。
那之後,沈尋帶他去看過心理醫生,醫生說可能是PTSD,也就是創傷後應激障礙,才會下意識在睡夢中攻擊傷害他的人或物。
沈尋左思右想,也沒想明白被他當眼珠子護著的小黎哪裡來的PTSD,只能說服自己,可能是他們相遇之前的事。
從那以後,沈尋慢慢養成睡覺抱住弟弟的習慣,小黎瘦瘦小小一隻,被抱住就沒辦法拳打腳踢,最多給他一口,沈尋要是醒了,抬手摸摸他的腦袋,少年就會鬆口,要是沒醒……反正小黎也沒啥力氣,出血也就那麼點,一覺醒來傷口都快結痂了。
也就只有小黎會被這種傷口嚇到。
沈黎沒找到抱了一宿的抱枕,迷迷糊糊睜開眼,“啪嘰”一聲從沙發靠背上摔下來,撲在下方的知宴身上。
“唔!”
知宴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,茫然地左右看看,顯然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。
動靜吵醒沈燭,他揉了揉眼睛,輕聲道:“小黎……”
沈黎還處於半清醒狀態,實在是跟本體待在一起的感覺太讓分魂沉醉,聽著沈燭夢囈般的喊聲,他下意識伸手攬過少年蹭了蹭,“怎麼了?”
“我好像做了一個夢……”沈燭靠著他,“我夢見和我長得很像的人,他……好像在哭?我記不清了……”
沈黎動作一頓,這下完全清醒了,甚至不止他清醒,連沈尋都神色一凜,銳利的目光朝他看來。
“你還夢到什麼?”沈尋問。
沈燭想了想說,“很黑……一點光都沒有,好像有很多人在說話,亂七八糟的,對了……我想起來,天上在下雨,不對,那不是雨,那是黑色的……落在地上,所有東西都死了……月亮……紅色的月亮……”
沈燭越說越亂,臉色也愈發蒼白,沈黎抱著他,一下下撫摸著他的脊背。
——沈黎看到過這副畫面。
他曾數次前往未來,兩條錯亂【時間】走向的終點,都是這個。
沈尋沉默片刻,突然問:“夢裡的你,眼睛是什麼顏色?”
沈燭一愣,“黑色啊……有什麼問題嗎?”
沈尋沒再說話,搖了搖頭表示沒事,正好此時楚若水他們也醒了,來到客廳發現全都在。
周星見疑惑問:“你們是起得早,還是壓根沒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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