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宴鼻子一酸，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，不停砸在他髒兮兮的手上。
就連哭，他都是安安靜靜，不發出一點聲音。
子夜不會哄孩子，他學著沈尋安慰沈黎的動作，輕輕將知宴攬進懷裡。
知宴閉上眼，老師的懷抱是冷的，就像沒有體溫，但他卻因此感到安心。
他們是相依為命的“家人”。
過量的疲憊在這一刻席捲上來，不過幾秒，哭得髒兮兮的知宴呼吸平穩，明顯是睡著了。
子夜依舊撫摸著他的長髮，陽光穿過玻璃，落在他們身上，這一幕無比和諧，卻在下一秒，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。
“真陰暗，這孩子如此信任你，你利用起來，竟毫不手軟。”
玻璃窗上，子夜的影子勾唇輕笑，只是那笑怎麼看怎麼冷。
“第幾次了？看著他們一個個死去，你不累，我都累了。”
子夜沒有出聲，動作輕柔將知宴放在床上，起身朝屋外走去。
【這是……必要的代價。】
門關上，屋裡只剩下熟睡的知宴和目光復雜的影子。
“或許，我從一開始就不該答應……如果沒有我，也就不會有這麼多次痛苦的輪迴。”
沒有人可以回答他，影子只是影子，他早就被剝奪了影響現實的能力，只能在咫尺之隔的鏡中世界看著不斷重複的悲劇。
“……西次……這是他們的數字，我是多少來著？”
“……1342？不對，這是好久之前，真是的，影子也會老年痴呆？”
“……對了，想起來了，是1659。”
“哎，我都殺了‘主角’1658次了，這次能不能不殺，殺煩了。”
……
“……你說什麼？”沈黎盯著沈尋，一字一頓道。
他和沈燭以及楚若水在外面逛了好半天，沈尋才過來找他們回去，回去之後，沈尋對他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——
“小黎，用傳送道具回落雪山，好嗎？”
沈尋知道自己這話很過分，蹲下身，仰頭看著還不到十西歲的弟弟。
“抱歉，小黎，我……就當是哥哥自私的請求，可以麼？”
沈黎看著他，悲傷、心疼、痛苦皆有，但唯有最深處的一縷失望，深深刺痛了沈尋的心。
沈尋別開臉，不願意和少年對視。
三年了，每次他都覺得自己快放下了，卻每次都在危險降臨的前一刻，忍不住想把小黎送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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