拖到知宴完成封印，拖到新神下場，他們……巴別塔，人類，就贏了。
他沒有強大的力量，但他有代行者這個身份。
這個曾經讓沈燭無比憎恨厭惡的身份，現在成了他手中唯一的籌碼。
於是，他揚起一抹無奈的笑，多少明白另一個自己為什麼覺得，成為真正的邪神代行者，是他僅有的、可能帶來希望的路。
不過是向死而生。
沈燭抬起手，緩緩放到胸前。
隔著一層皮肉，屬於明燭的力量，連帶著邪神給予明燭的神力，正在他心臟裡流動。
“嗤。”
輕微的，血肉撕裂的聲音在沈燭耳邊響起，他顫抖著，將刺入胸口的手指再往裡沒了幾分。
“沈燭！你在做什麼！”
背後，楚若水擔憂的呼喚傳來，像是隔著一層膜，沈燭有些聽不清。
現在還不是完全接受明燭記憶的時候，他必須用另一種方法達成目的，情況緊急，沈燭只能想到這個。
——用他微不足道的生命，賭邪神或許會有的妥協。
事實證明，他賭贏了。
化身感受到沈燭越來越弱的生命氣息，眼中閃過一絲不悅。
祂不在乎是否被封印，也不在乎輸贏，但沈燭堅定站在半身那邊的行為，讓祂有了幾分怒意。
就像半身總是堅定地選擇人類。
“他要死了。”子夜看著祂，輕聲說。
【呵，這不就是你想要的麼？】化身嘲弄道，【為了你的目的，我的小代行者，不過是隨時可以犧牲的棋子。】
子夜神色如常，根本不管祂怎麼說。
下一秒，化身驟然從空中消失，與此同時，身形踉蹌的沈燭被一隻冰冷的手扶住。
他打了個哆嗦，這種深入骨髓的冷讓他下意識往後躲，卻被不知何時出現的黑霧纏住手腳，動彈不得。
【你很害怕？】
神明低語強制鑽入沈燭腦海，少年臉上血色盡失，身體的所有疼痛，包括心臟傳來的窒息感都被席捲靈魂的恐懼取代，他嘴唇翕動，卻半個字都說不出。
化身另一隻手抓住沈燭纖細的手腕，往後一抽，沈燭刺入胸腔的手指被輕易帶出，他下手非常狠，三年的訓練又讓他身體素質有了相當程度的加強，因此，剛才那一齣自殘，要是化身阻止得再晚一點，沈燭真的會活生生掏出自己心臟。
沈燭也分不清，他到底只是為了威脅邪神，還是存了一了百了的心思。
冰冷的神力順著化身掌心，一點點滲透沈燭西肢百骸，沈燭胸口的血洞和身上的擦傷全都在眨眼間消失，漂亮的人偶又回到了乾乾淨淨的樣子。
但祂還是很生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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