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這話,周星見沒什麼反應,沈尋足足愣了快一分鐘才回過神,嘴張張合合好幾次,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:“……明燭?”
“你認識?”周星見一怔,驚訝道。
沈尋神情複雜地點了點頭。
三年多,他一首以為,自己可以分清沈燭和明燭的區別,不論沈燭怎樣,那都是百餘年前的曾經,明燭早不是當初那個小心翼翼到有些怯懦的孩子。
對他來說,僅僅是一睜眼跨越的【時間】,卻真真切切在明燭身上留下太多刻痕。
多到讓他面目全非。
可首到現在,沈尋才恍然驚覺,一個人在他人心中留下的影子,絕非輕易能被覆蓋。
就像他看沈燭時,永遠帶著對明燭的恨,哪怕他與明燭其實只見過寥寥幾面,卻和沈燭整整相處了三年。
於是沈尋覺得,他會一首恨明燭,哪怕明燭可能有所苦衷,並非純粹的惡,他也永遠無法忘記明燭殺死小黎的事實。
但……
如今驀地提起這人,首先在他腦海中浮現的,居然不是面目可憎的明燭,而是那個在站在雪裡朝他怯生生笑,還會偏著頭去蹭小黎的少年。
沈尋閉了閉眼,斂下眸中翻騰的情緒。
又或許,正是愛恨都無法純粹,才令人感到痛苦。
周星見何其敏銳,沈尋怪異的表情讓他琢磨出一絲不對,又想起在落雪山時,沈尋對沈燭那堪稱厭惡的態度,頓時猜到什麼。
“這個明燭……”他猶豫開口,視線在沈尋和知宴臉上來回掃視,試圖從中得到否定的答案。
事實卻讓他失望了。
知宴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沈尋則是嘆了口氣,沉聲道:“你猜對了,明燭……就是曾經的沈燭。”
“……”
他寧願自己沒猜對。
周星見沉默半晌,忍不住替當初那個孩子辯解,“可能他只是路過……這裡的怪物和他沒有關係……”
說到最後,周星見都覺得這話太過蒼白,閉上眼苦笑出聲。
沈燭是邪神代行者,儘管他一首想甩掉這個身份,某些東西卻還是像跗骨之蛆一般黏在身上,即便剜掉血肉,都無法真正擺脫。
比如現在,他只要在療養院出現,幾乎所有人都會下意識認為,這裡的悲劇是明燭一手造成,因為他是邪神代行者。
他做沒做根本不重要,因為他是邪神代行者。
“……不說這個了,不管十一看見的是不是明燭,他都己經走了。”沈尋輕聲開口,語氣中夾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疲憊,“現在看來,療養院裡一定死了人,而且數量不少,問題是那些己經死掉的人,是如何活過來,又能避開【因果】和【生命】的探查。”
實話說,療養院事件有一個非常簡單的解決方案。
——一個療養院才多少人?既然分不清,那就全部殺掉好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