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都會隨著流霧消失而變成他們的一面之詞。
周星見臉色鐵青,他終於明白,流霧這種怪物的真正作用,其實並非製造寄生傀儡,而是讓人類互相猜忌。
就比如知宴和沈尋在休息室遇到的那個小孩,他們都察覺到那孩子有點古怪,卻因為沒有證據,並未對他動手。
假設當時的沈尋夠狠,一刀砍了他,也真在他心臟中發現了寄生的流霧,其他不知內情的人會如何看待這件事?
——他們會覺得,沈尋沒有證據便隨手殺死一個無辜小孩,還空口白牙汙衊他是怪物。
或許這個孩子無足輕重,不會有人在意,但這件事放到人類高層,誰能保證,不會有人利用流霧的存在剷除異己?
反正人都死了,想怎麼說,還不是靠活著的人一張嘴?
“……失敗者宣言說完了?”沈尋看著護士,眼中非但沒有恐懼,還帶著一絲嘲弄,“明燭討厭跳樑小醜,恰巧,你就是他最討厭的那一類人,還有句話叫反派死於話多,謝謝你的資訊,我們會找到對付流霧的辦法,至於你……”
他揚了揚下巴,長刀反射的寒光照在臉上,襯得他形同鬼魅。
“去了黃泉路,記得快點跑,否則……可是會被因你而死的冤魂撕碎。”
護士聽到“明燭”兩字時張了張嘴,似是想反駁,但沈尋的刀太快了,快到她根本來不及開口。
重物落地的瞬間,周星見下意識捂住知宴眼睛,急躁的心反而平靜不少。
——人類本就在絕望裡尋找希望,又何必困囿於早己知曉的絕境。
“醫生……”
沈燭愣愣看著護士頭身分離,掙扎著從沈尋懷裡下來,跌跌撞撞跑過去,伸手推了推尚有餘溫的軀體。
一切發生得太快,快到像是一場荒誕的夢。
那個會給他小餅乾的醫生死了,會每天早上叫他起床,幫他收拾房間的護士也死了。
……不對。
沈燭後知後覺發現,或許他從未見過真正的醫生,從一開始他見到的,就是被邪教徒佔了軀體的傀儡。
真正的醫生……是什麼樣的?
也會給他小餅乾嗎?
沈燭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死了就什麼都沒了。
人一旦死了,地上的風、天邊的雲、世上一切與美好有關的東西,就都和他無關了。
沈燭不想這樣。
他曾無數次在不經意間窺探別人的幸福,他相信這個世界存在愛,只是恰巧沒被他遇見而己。
那個叫明燭的傢伙往他腦子裡灌注的記憶,就像一部離他很遠的電影,他看見、聽見,卻不曾遇見。
“別看了。”沈尋走到沈燭身邊,輕柔捂住他的眼睛,“她早就死了,佔據她身體的是一個十惡不赦的邪教徒,讓這個邪教徒活著,才是對這具軀體主人的褻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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