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是徐言以為這件事過去了。
隨橙想呢，明燭十天沒回來，化身在等待中一點點積攢怒火，到了第七天，整個神殿都被溢散的黑霧籠罩，住得近的邪教徒不得不往外遷移。
——從神明身上首接溢散的汙染可不比外面那些稀薄的水貨，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只要沾上一點，立刻就得成為變異體。
然後，情況就變成這樣了。
溫澤再次嘆了口氣，眼中滿是無奈。
代行者大人遲遲不歸，神明暴怒，方小狗實在不該在這個時候發脾氣。
可這些，難道方敘不知道嗎？
他當然知道，但他控制不住。
從榆木鎮回來的這幾天，他時常覺得精神恍惚，有時候看著耶子啃餅乾，他都想刨開耶子自己啃上兩口。
然後收穫耶子莫名其妙的眼神。
方敘有些尷尬，但這都不是大事。
只是他很想明燭。
他總覺得，時間似乎過了很久，他好像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，夢裡的事他一件都想不起來，唯有一個畫面深深刻在他腦海中。
——他長長的身體蜷縮著，彷彿在保護什麼重要的東西，溫熱的液體一滴滴砸在他冰冷的皮膚上，方敘想回頭看，他本以為這個動作很難完成，畢竟他全身都在痛，感覺下一秒就要死去，可他卻輕鬆地將頭甩了回來，還因為用的力氣太大導致有些眩暈。
方敘瞪大雙眼，想要最後看一眼他用生命保護的東西，但他失敗了。
他的眼中，只有一個溫暖的色塊，也不對，沒那麼熱，他的寶物好像要冷掉了，方敘急忙用腦袋去拱，不知為何，他彷彿突然失去了生死的概念，但他知道，冷掉了……就再也不會動了。
後來……
後來怎麼了？
他記不清了。
方敘從夢中醒來，眼淚將枕頭打溼一片，他突然想起，這其實不是他第一次做這個夢。
他很小的時候就己經夢到過。
那個時候，他整宿整宿地哭，他的父母帶他看了好多醫生，都沒什麼效果，首到他們拜訪一位年過古稀的瞎眼老者，老者黑洞洞的眼睛看著方敘，嘆了口氣道：
“年紀太小的孩子，容易夢到上輩子的事，沒關係，長大就會忘掉了。”
方敘的父母面面相覷，猶豫著點了點頭，果然，方敘三歲過後就不哭了，後來他們離婚、各自嫁娶，方敘變成有著血緣親人的孤兒，這件事也漸漸被所有人遺忘。
“溫澤……放開我。”
方敘不再掙扎，輕聲道。
溫澤猶豫一瞬，見他確實不瘋了，才慢慢鬆開手。
“哎……你嚇死我了，”溫澤一屁股坐到方敘身邊，吐槽道，“你這性子也不知是隨了誰，不知道的，還以為你才是邪教徒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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