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言，徐言一愣，沒忍住抬頭看向神座上的人影。
是的，這次盤踞在神座之上的不是層層疊疊的黑霧，而是一道清晰可見的人影，祂身著黑色長袍，皮膚卻呈現一種病態的白，長髮披散，從神座一路蜿蜒到地面，若非那股一如既往從靈魂深處升起的恐懼，徐言都差點以為神明被掉了包。
“屬下……不敢妄議神明。”
他重新低頭，語氣恭順道。
——不論如何，神明沒第一時間拍死他，就代表神明還不想殺他。
這麼想著，徐言突然覺得神明對他還挺好，上次西城中學失利，祂什麼都沒說，這次陰翳之種毀於一旦，神明也還是沒怪罪他。
徐言想象中的邪神應當是冰冷嗜殺的，畢竟對神明來說，人類的生命連玩具都不算，充其量只是飄蕩在祂面前、無足輕重的灰塵。
看不順眼的時候，掃開就行了。
當然，徐言也並不覺得神明是因為器重才縱容他，他還沒昏頭到毫無自知之明的程度。
只是他後知後覺發現，明燭這個代行者的存在實在太有必要了。
只要神明將所有的憤怒、殺意、甚至慾望全都傾瀉到明燭身上，那他就是安全的。
神座之上的化身不知道他在想什麼，再次開口：
【那……你又是誰？】
徐言知道自己沒有性命之憂，此時也輕鬆不少，想了想才道：“我是吾神忠實的信徒，是為您將汙染遍佈世界的馬前卒，是生為‘人類’的……怪物。”
這些話都是真的，卻也算假的。
徐言從上次見到邪神懲罰明燭之後，便記住了不能在神明面前撒謊，但有些話他又不可能首說，於是只能避重就輕，將別人對他的評價一一托出。
聞言，化身闔上雙眸，興致缺缺道：【沒事了，你走吧。】
徐言知道，這個時候不被追究就是血賺，也不敢多說什麼，低著頭正欲退出神殿。
【等等，】化身突然叫住他，【明燭……我的小代行者去哪了？叫他回來，我漂亮的小代行者怎麼能到處亂跑……他和祂一樣！為什麼不能乖乖待在我身邊？！他們都一樣！！】
他說前面兩句話時，語氣還勉強算是冷靜，到最後一句，己經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。
感受到背後沸騰的惡意，徐言冷汗首冒。
難道他躲過了陰翳之種，卻要栽在神明對明燭的怒火上？？
那也太憋屈了。
“吾神……”
徐言立刻轉頭，大腦飛速運轉，思索著明燭可能前往的各個地點，同時計算如果他和明燭打起來，誰的贏面比較大。
就在他心下一橫，準備請纓去抓明燭時，化身又突然安靜了。
【……他會回來的。】
神座之上的影子撐著下巴，黑如沉墨的雙眸彷彿另一處深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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