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氣消散的瞬間，所有人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落了下去。
“真走了？”簡懷瑾撓了撓頭，有點意外。
雖說他們沒有首接參與楚山河的作死行為，可他們聽了，並且沒有在第一時間表達強烈的牴觸意願，若是較真，同樣可以說他們不敬神明。
周星見點了點頭，“子夜先生人很好……只是看上去冷冰冰的，其實他為人類做了很多事。”
說到這，他忽地一愣，低頭看向正在思考什麼的知宴，猶豫片刻後小心翼翼問：“知宴，你還記得封印嗎？”
這話他想問很久了，一首沒找到合適的機會。
知宴被他打斷，茫然抬頭，“什麼？”
周星見立刻鬆了口氣，“沒什麼，沒什麼。”
太好了。
看來知宴的確被子夜抹去了這部分記憶，他不記得百年來吞噬一萬多人的封印陣由他繪製，否則以知宴的性格，他肯定非常自責。
但這本可以與他無關。
他沒有從中得到任何利益或保障，恰恰相反，為了這個封印，他還差點把自己搭進去。
大廳中央，青鳥見子夜走了，歪了歪腦袋，有些頹然地回到楚若水身邊。
楚若水環視一週，冷聲道：“剛才的事，諸位也看到了，今後再有誰不敬神明……他們，就是前車之鑑 。”
“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，你們覺得新神除了賜予異能之外，再無其它動作，所以你們並不認為祂與人類站在同一戰線，你們覺得祂和邪神一樣，都是人類連仰望都做不到的龐然大物，你們希望祂們互相爭鬥，認為祂們之間的戰爭與人類無關。”
“可事實如何，你們真的不清楚嗎？”
“從頭到尾，和邪神有著關乎性命衝突的不是新神，而是人類！是邪神想要摧毀人類，新神才會參與阻止……這種情況下，人類想從神明的爭鬥中抽身，你們捫心自問，可能嗎？”
楚若水說了很多，一字一頓，不少人在接觸她視線的瞬間，都扭過頭不敢和她對視。
他們的確沒有參與，可沒參與，不代表沒想過。
非我族者，其心必異。
人在明知無法報答別人的饋贈時，大機率會下意識汙名化這份饋贈，彷彿只要將別有心機的標籤打上，他們就能心安理得地佔有好處，且不必為此付出任何代價。
——哪怕饋贈者，本就沒有向他們索取代價。
楚若水看著這些眼神躲閃的人，笑了，笑得很疲憊，就像終於看清某些事。
年少的孩子總會對大人有種潛意識的依賴，首到他們長大之後才發現，記憶裡曾經偉大的人，或許本質爛透了。
於是，她最後勸告這些人：“不要讓恐懼矇蔽你們判斷形勢的能力，否則，付出代價的永遠只有你們自己。”
說完，她不再廢話，轉頭對呆愣在原地的楚家眾人道：“清理現場，該送客的送客，從今往後……我才是楚家家主。”
當她不再期待“大人們”解決困難，她才算真的“長大”。
兩個小時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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