實話說,沈燭的第一反應不是高興,而是這傢伙終於瘋了。
——之前怎麼沒發現,明燭還有聖母的潛質?
他己經進了邪教,這是什麼地方,但凡長點腦子的都不會不清楚,他進來,就沒奢望活著出去。
連他自己都放棄了,明燭和顧辭歸卻還沒放棄。
想到這,少年突然笑了,一抹堪稱明媚的笑出現在滿是疤痕的臉上,那笑容不帶一絲陰霾,彷彿一縷陽光透過濃重的陰雲,霎時雲開霧散。
“這樣就可以了。”
他呢喃著,聲音很輕,輕到近在咫尺的明燭都沒聽清。
“你說什麼?”他問。
沈燭搖了搖頭,“沒什麼,不過不用了,告訴我吧……你想做的事,從我出現在這裡的那一刻起,我們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,你要是死了,我也活不了,既然如此,還不如一開始就開誠佈公,你己經嘗過自以為是的苦果了,不是麼?”
沈燭其實很聰明。
能被世界規則當做明燭的“替代品”誕生,他各方面都稱得上出類拔萃,只是經歷不好,別說上學,連書都沒看過兩本,才顯得什麼都不懂。
可俗話說,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。
他走過世間最高的山,趟過人心最深的河,他曾在暴雨傾盆的夜晚看著無數行人倉皇而過,也曾瞧見皎潔明月下,所有人仰望星空時,彷彿一個模子刻出的笑。
從那個時候他便明白,人心分高低貴賤,生命卻一視同仁。
誰的死都不會比其他人更重,他們只是在活著的時候,讓更多人記住。
於是,才會在死亡時,在別人心裡掀起一場驚濤駭浪。
沈燭能感知到明燭的痛苦,那是一種劫後餘生、堪堪保住性命,卻失去了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的痛苦。
所以他自以為是地想要彌補,想要不再經歷這種痛。
可世間苦難本就是怕什麼來什麼,沈燭不想冒著必死的風險付出一切後,卻因為他人的一絲善念功虧一簣。
那才是死了都不甘心。
明燭沉默良久,彷彿經歷了巨大的心理鬥爭,最終還是選擇妥協。
“我需要你向軍方安插在邪教的臥底傳遞資訊,但因為我身份的關係,這個工作一定比想象中更加危險,你真的去做時就會發現,似乎所有人都在觀察並針對你,但凡走錯一步,不僅你會死,我也落不到好。”
沈燭摸了摸下巴,他猜對了,畢竟他一個普通人,能做的無非就那幾件事,傳信是最普遍、也最迫切的一個。
但他有些好奇,以明燭的身份,和外界傳句話需要這麼複雜嗎?
還是說,他的處境……
沈燭沒再細想,他怕想多了就開始後悔了,點了點頭道:
“行。”
明燭交代完其他細節,沉默著回到自己房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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