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告訴我，顧老師，我們的死……能帶來什麼？”
莫問南坐首身體，原本平靜的神情逐漸變得激動，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，他疲憊的雙眼甚至泛起幾縷血絲。
他不怕死，也願意赴死，但他恐懼自己的死無法帶來任何改變。
良久，顧辭歸迎上他的視線，一字一頓道：“團結。”
“遠征軍的犧牲，可以帶來人類徹底的團結，我不會讓他們繼續天真下去。”
顧辭歸可以用武力奪取完全的指揮權，可在這個人心惶惶的節骨眼，他需要一個拿得出手的理由，用以安撫佔據人類總數90%以上的普通民眾。
他必須成為那個被逼無奈、且眾望所歸的領導者，如此，才能消除所有後患，將人類真正擰成一股繩。
聞言，莫問南像是被瞬間抽走所有力氣，又像終於鬆了口氣，“哐”的一聲靠回椅背上。
他最後問出一句：“那個人呢？他怎麼想？”
作為顧辭歸曾經最引以為傲的學生，他也從隻言片語中，大概拼湊了老師那位心心念唸的朋友的樣子。
莫問南沒見過他，卻打心底裡覺得，那是一個很好、很好的人。
而現在，他約莫是要死在那個人手裡。
還真是……
赴死都不能讓人走得安心。
“他……”顧辭歸似有無數言語卡在喉口，半晌只憋出一句，“他習慣了。”
他無法替明燭說出任何釋然或是痛苦的話，他只能說“習慣”。
習慣了痛，習慣了被誤解甚至汙衊，習慣了站在人類的對立面。
面對邪神，他們都沒得選。
“……好吧。”莫問南小聲嘀咕，“反正我很快就會見到他了。”
顧辭歸無奈，也怪他以前老是念叨明燭，說他怎麼怎麼好、怎麼怎麼厲害，卻又死活不說他是誰，以至於在不少人心裡都留下一個無比清晰、卻又沒有臉的影子。
這個影子，也曾照亮莫問南對人類未來的嚮往。
可他也知道，自己不能問那人的身份——某些精神系異能者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讀取他人記憶，一旦他知道，就有洩密的可能。
莫問南不想因為自己那點毫無意義的好奇，給那人帶來麻煩。
但現在，能在死前看一眼他嚮往了整個少年時期的影子，也算了卻遺憾。
……只希望那人不會太過自責，畢竟他是自願為人類赴死，而不是為他所殺。
“抱歉……”
顧辭歸低聲道。
走到現在，他殺了很多壞人，也犧牲了很多好人，他早就沒有退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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