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一個瘦些的婦人接話，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。
“我家那個也是！回來就說，這輩子沒吃過這麼香的飯，幹一天活比扛三天大包還值。顧娘子，你可真是我們家的恩人。”
幾個婦人七嘴八舌說起來，臉上的笑都是實打實的。
有個年輕媳婦蹲在最邊上，低著頭洗衣裳，聽見這邊的熱鬧，往顧清鳶那邊偷偷看了一眼，又飛快低下頭去。
是昨天進山碰到的那個媳婦。
顧清鳶看了一眼，沒說話，繼續洗衣服。
雲瑤在她旁邊蹲下，也把衣裳浸進水裡。
允書蹲在不遠處，終於捨得開啟油紙，拿出一塊糖舔了舔，甜得眯起眼，還來不及舔第二口，就被一把搶走了。
那七八歲的男孩，動作快得很，糖塞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衝允書咧嘴一笑,轉身就要跑。
允書愣住了，手裡只剩半張油紙。
“我的糖……”他小聲說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
“站住。”
顧清鳶的聲音不大，但那男孩莫名停住了腳。
她站起身，手上的水滴滴答答往下落。眼睛看著那男孩。
王虎子回頭，對上那雙平靜的眼睛，不知怎的有點發怵。
但他很快梗起脖子，嘴裡還嚼著糖，含糊不清地說：“看啥看？吃都吃了，還能咋的？”
那邊，王虎子的娘早就看見了這一幕。
她扔下手裡的棒槌，慌慌張張跑過來，臉都白了。
“虎子！你、你咋能搶人家東西！”
她想去拉兒子，手伸出去又縮回來，那模樣像是怕碰著自家孩子似的。
王虎子一把甩開她的手，嗓門大得很：“我沒搶！他自己給我的！”
允書趴在雲瑤肩上，眼淚啪嗒啪嗒掉,小聲說：“沒有……我沒有給……”
旁邊幾個洗衣裳的婦人早就停了手，小聲嘀咕起來。
“又是王老婆子家那孫子……”
“那孩子，慣的沒邊兒了。”
“他娘也是可憐，管不住……”
顧清鳶沒說話，只是看著那對母子。
王虎子的娘手足無措地站在那兒，嘴唇哆嗦著，想道歉又不敢多說的樣子。她穿著打補丁的舊衣裳，頭髮用塊破布隨便扎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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