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，都別站著了。瑾之過幾天就回來了，咱們把家裡的事幹好，等他回來新房子也差不多能住了。”
雲瑤抱著允書，允書趴在娘肩上，小聲問。
“娘，二叔去哪了？”
雲瑤摸摸他的頭：“二叔有事要辦，過幾天就回來了。”
允書點點頭，又趴回去。
——
亥時三刻，村裡已經安靜下來。
謝家人陸續睡下，孫宜年披著件舊衣裳，輕手輕腳從屋裡出來。
他揹著手，晃晃悠悠往村西頭走。
這幾日他把王癩子的行蹤摸得清清楚楚。每日去鎮上賭坊，替人收賬。得了抽成就買酒喝，喝得爛醉才回來。
王癩子長得兇，手裡拿著刀，往人家門口一站，大多都能嚇出錢來。
本來喊了四個兄弟去搶謝家東西他有點心神不寧。
賭坊裡那四個兄弟也一直沒回去，但他不太信是謝瑾之乾的。
一個流放犯，能有多大本事？估摸著是拿了謝家的錢，跑去哪兒逍遙了。
可等了一天，謝家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。沒人報官，沒人來鬧，那兩口子照常過日子。
王癩子又懸了心。
直到今天，一直沒什麼訊息，他琢磨著，肯定是兄弟們把他們放回來了，拿錢走人了。
王癩子徹底鬆了口氣。
月亮半遮半掩，照得村道朦朦朧朧。
王癩子家的破院子在村口上，隔著老遠，就能聽見裡頭傳出來的王老婆子的罵聲。
孫宜年腳步頓了頓，又繼續往前走。
他在王癩子家對面找了個草垛，往上一靠，眯著眼等著。
他昨日就聽到王癩子跟人吹牛說今天要幹票大的。
王癩子今天運氣不錯，收了半兩銀子的抽成。
他從賭坊出來，揣著銀子直奔酒館，要了二兩燒酒，一盤豬頭肉，吃得滿嘴流油。酒足飯飽，又拐進了巷子深處那家半掩著門的院子。
等他出來的時候，月亮已經偏西了。
他哼著小曲，腳步虛浮，深一腳淺一腳往回走。渾身酒氣熏天，隔著老遠都能聞見。
孫宜年從草垛後頭站起來，往路邊陰影裡縮了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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