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交好也不能鬧的太難看,總比得罪一個不知道底細的人好。
她示意雲瑤將剩下的一點野菜飯拿來一碗,又舀了小半碗已經不太熱乎的兔肉湯,遞到孫老頭面前。
孫老頭一看,眼睛頓時亮得嚇人,像是餓狼見了肉,一把接過。
他先是迫不及待地仰頭“咕咚”喝了一大口湯,咂摸咂摸嘴,眯起眼一臉享受,然後才嘟囔道:“雖是剩的,涼了些,但這底味還在,鮮!真鮮!你這手藝……絕了!”
顧清鳶:“……”
這老頭怕不是個資深老饕投胎?
流放路上還不忘品鑑。
她壓下心頭那股荒謬感,聲音微冷:“孫老漢,吃的可以給你。但今晚的事,到此為止。希望你還是安分守己,管好自己的嘴和腿。”
“這深山老林,前路未卜,若是因為某些不必要的口腹之慾,惹出什麼殺身之禍,到時候後悔可就晚了。”
孫老頭正啃著一塊兔骨頭,聞言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
他抬起眼皮,看了顧清鳶一眼。
就在那一瞬間,他眼中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清明與深邃,彷彿能洞穿人心。
但他很快又低下頭,繼續慢條斯理地啃著骨頭,含糊不清地應道:“小娘子是個明白人,心思剔透,手段也……呵呵,老漢我嘛,沒別的毛病,就是這張嘴饞了點,惜命得很,放心,放心……”
“尋之,讓他走。”顧清鳶不再多言,淡淡道。
謝尋之雖然覺得這老頭古里古怪得讓人發毛,但還是鬆開了手。
孫老頭也不道謝,慢悠悠地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和草屑。
他沒有立刻灰溜溜地逃走,而是背起雙手,邁著一種與他剛才狼狽模樣截然不同的。閒庭信步般的步子,晃晃悠悠地溜達回了犯人聚集的那片陰影裡,轉眼就隱沒了身形。
營地漸漸重新安靜下來,但一種詭異的氛圍卻悄然瀰漫開。
雲瑤摟著被驚醒的允書,忍不住低聲道:“這孫老頭……行為舉止也太怪異了……”
蘇氏眉頭緊鎖,憂心忡忡:“是啊,平日裡像個隱形人,沒想到會做這樣的事,清鳶,你覺得他剛才說的話……”
顧清鳶望著孫老頭消失的那片黑暗,目光幽深。
看樣子他看到了她採藥,可能也知道她要做什麼。
但他也沒說什麼,就當不知道吧,隨機應變。
她緩緩開口,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的推測:“娘,大嫂,這個人,不簡單。”
她頓了頓,“我們平時還是多注意一點,多留意一下他的動靜。”
結合那老頭一系列反常的言行,蘇氏幾人都點了點頭。
這流放路上本就兇險,身邊的那些流放犯人也不知道犯了什麼罪,但能被流放的,除了她們被陷害的,還能有什麼好人?
只能平時多留意一下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