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此刻,他那看似渾濁的眼睛裡,卻似乎藏著一絲興味?
尤其是當他的目光掠過她時。
顧清鳶開口,語氣平靜無波,“您這是何意?”
老頭見是顧清鳶問話,尷尬之色更濃。
他清了清嗓子,試圖保持一點體面,但肚子卻不合時宜地“咕嚕”叫了一聲,頓時老臉一紅。
“我姓孫,這個……顧娘子是吧?”孫老頭努力挺了挺佝僂的背,但那乾瘦的身形依舊沒什麼氣勢。
他咂吧著嘴,臉上沒有半點偷竊被抓的羞愧,反而露出一副回味無窮的表情。
他理直氣壯地抱怨道:“老漢我真不是故意要偷!實在是你這手藝絕了啊!那兔肉燉得……嘖嘖,香氣霸道得勾魂!”
“老漢我走南闖北一輩子,就沒聞過這麼勾人的肉香!肚子裡的饞蟲造反,這腿它自己就不聽使喚走過來了啊!”
這話哪裡像是求饒?
還怪這美食勾人,帶著點“都怪你做得太香”的倒打一耙。
謝尋之人都聽傻了,氣得瞪圓了眼:“你。你偷東西你還有理了?!”
蘇氏則是安撫他,莫要和老頭計較,先看看他怎麼說。
孫老頭斜睨了謝尋之一眼,那眼神彷彿在說“小子你懂個屁”,根本懶得搭理他。
他轉而用目光灼灼的眼神盯向顧清鳶,壓低了聲音,卻難掩興奮:“顧娘子,不瞞你說,老漢我平生沒別的愛好,就好這一口吃!”
“你這手藝,絕了!火候掌控得妙到毫巔,鹹鮮入味,竟把山野兔肉做得如此勾人!之前的野菌雞湯也是,鮮得老漢我口齒生津,可惜沒嚐到……”
他鼻子用力吸了吸,像是要捕捉空氣中殘留的虛無香氣,眼神帶著有些好奇的神色:“……你這吃食裡,似乎還添了一味老漢我從未見識過的香料,有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奇異清香,提鮮增味,簡直是畫龍點睛之筆!這到底是什麼獨門秘方?”
他竟然真的在現場探討起烹飪秘訣了!
顧清鳶心中猛地一凜!
奇異清香?香料?
他難道真的能察覺出靈泉水的異常?
這個老頭,果然有問題,絕非凡俗之輩!
她心中警鈴大作,面上卻絲毫不顯,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,淡淡道:“荒山野嶺,能有什麼特殊香料,不過是些野蔥野薑罷了。孫老先生怕是餓昏了頭,出現幻覺了吧?若是真餓了,開口便是,雖然也不會給,但何須做這等雞鳴狗盜之事,平白惹人笑話。”
孫老頭聞言,嘿嘿乾笑了兩聲,一雙老眼精光內斂,意味深長地看了顧清鳶一眼,那眼神分明在說“小丫頭片子,跟老夫我還裝”。
蘇氏心軟,見老頭年紀這麼大,又是一起落難的犯人,終究不忍,低聲勸道:“清鳶,算了吧,看他也是餓得狠了。要不……給他點吃的,打發他走吧?”
顧清鳶眸光微閃,沉吟片刻。
蘇氏說的也有道理,她不是爛好心的人,二房嘲諷她們,三番兩次來找她們討要食物,蘇氏都沒給。
這老頭行為詭異,言語透著一股不凡,尤其是對食物和“香氣”的敏銳,遠超常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