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略一沉思,提筆蘸墨,手腕轉動間,一張藥方便已寫就。
方子思路清晰,疏肝與健脾並重,通絡與扶正兼顧,用藥劑量拿捏得恰到好處,既考慮治病,更兼顧病人此刻虛不受補的身體。
寫罷,她將方子遞給吳老大夫:“請三位先生指正。”
吳老大夫接過細看,又遞給旁邊兩位。片刻後,他緩緩點頭:“方證相合,進退有度,可以。”
孫大夫二人也點頭認同。
顧清鳶隨即細心叮囑煎服之法,還著重強調了小量頻服,以護胃氣。
陳管事一一記下,親自捧著方子快步去安排。
隨後的一個多時辰,顧清鳶在外間與吳老大夫等人一同守候,趁機探討陳恪的病情。
她言之有物,剖析入微,讓幾位老者聽得頻頻點頭,最初那點因她年紀與性別而起的輕視,至此已消散殆盡。
她心知流放隊伍不等人,自己無法久留,便將後續調理中一套舒緩肩頸筋肉的手法要點,簡明扼要地告訴了三位大夫。
這方法雖非不傳之秘,卻也頗有獨到之處。
吳老大夫等人沒想到她竟願意傾囊相授,驚訝之餘,態度也更為客氣敬重。
湯藥煎好,僕婦服侍陳恪慢慢飲下半碗。
或許是針藥合力,又或許是心神稍安,不多時,陳恪竟沉沉睡去,雖然眉頭仍微微蹙著,呼吸卻平穩悠長,不再有痛苦的呻吟。
見此情景,滿屋的人心頭一塊大石總算落了地。
眼看日頭漸高,顧清鳶不再耽擱,起身告辭。
吳老大夫等人也不多留,只說“娘子慢走,日後有閒,希望能再論醫道”。
陳管事更是感激不盡,奉上一隻沉甸甸的青布荷包:“宋娘子活命之恩,一點診金,請務必收下。待大人痊癒,府上必有厚報!”
陳大人還未清醒,陳管事本想多留她幾日,奈何宋娘子有事也不能耽誤,況且這是救了自家大人的神醫,自然要好好對待,也不敢得罪。
陳管事只好先拿出賞銀,具體的只有等大人醒過來再說。
顧清鳶接過來,正是那五百兩賞銀,因為銀兩太重了不好拿,所以拿的是五張銀票。
她坦然收下,只道:“醫者本分,大人吉人天相。後續調理,我已與幾位先生說明。若再有疑難,可設法遞信到寧州山和鎮。”
她報出流放終點的地名,這是謝瑾之今日告訴她的。
不再多言,她行禮作別,跟著小廝快步出了這深深庭院。
重新踏上市井街道,陽光撲面,人聲熙攘,方才室內沉抑的藥氣與緊繃彷彿一場幻夢。
袖中銀票,提醒著剛才一切的真實,也帶來一絲踏實。
她不敢停留,迅速找了處僻靜角落,換回那身半舊囚衣,抹去臉上些許修飾,將銀錠小心藏入空間。
又從空間裡拿出了一些之前買的藥材,裝作在藥鋪買的,之後便朝著城門方向快步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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