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會濫施同情，尤其是在二房屢次挑釁之後。
亂世之中，有限的資源必須用在刀刃上，用在值得的人身上。
白氏最後還是拿出了一些藏著的銀兩，厚著臉皮用銅板和顧清鳶換了幾兩肉。
這次顧清鳶沒拒絕，其餘的犯人也能換，便沒多說什麼。
當晚，謝家營地飄出久違的。令人垂涎的燉肉濃香。
顧清鳶用野豬板油煉了一鍋豬油，小心裝好。
又做了一大鍋紮實的紅燒肉，連湯汁都拌了飯。
一家人吃得心滿意足。
飽餐之後，顧清鳶開始為長久計。
她指揮謝尋之搭起燻架，將大部分豬肉用鹽和之前路上採的香草仔細醃製。
另一部分切成細條，抹上鹽，掛在架上。
松柏枝和果木屑燃起的青煙日夜繚繞，慢慢燻烤。
只是一天肯定燻不好，接下來幾天休息的時候就要燻烤了。
又掙扎著趕了七八日的路，當“宜陽鎮”三個斑駁卻端正的大字終於映入眼簾時，整個流放隊伍幾乎要從喉嚨裡發出一種困獸般的嗚咽。
他們走了一個多月，才總算從赤地千里的冀州，踏入青州地界。
顧清鳶眯眼望去，城鎮的輪廓在薄暮中顯得安穩。
宜陽鎮屬於青州。
一路行來，關於青州知州清廉善治。此地收容災民的訊息，已斷續聽過一些。
如今親眼得見，才知傳言不虛。
城門不遠處就搭著幾處施粥的棚子，雖排著長隊，秩序卻井然。
衣衫襤褸的流民捧著粗碗，小心啜飲。
“終於到了個像樣的地方。” 謝尋之的聲音在旁邊響起，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沙啞與感慨。
他扶著騾車的手指節發白，這些日子他既要趕車，又要時刻警醒，整個人像一張繃得太緊的弓。
顧清鳶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他們有一輛騾車，已是天大的幸運，能輪流歇腳。
再看隊伍裡其他人，個個面如菜色，腳步虛浮，眼神早已被長途的折磨磨得只剩麻木。
這輛騾車，在隊伍裡扎眼得像一個沉默的標記，標記著謝家與旁人不同的境遇。
“都聽著！” 李頭兒驅馬來回走了兩步，聲音比往常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鬆動，“今晚就在這宜陽鎮歇腳！不許生事，休息一晚，明日午時出發！”
好不容易離開了災情地，他們官差們也想休息，這麼多年來，還是頭一回這麼迅速的趕路，累的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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