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便是熱火朝天的分割。
顧清鳶留下豬頭。豬蹄和豬下水，又割下幾乎一半最好的肉。
剩下的肉則切成大小不等的條塊，擺開攤子。
“換肉了！肥瘦相宜的新鮮野豬肉！換糧換布換鹽都行！”謝安之機靈地幫著吆喝。
營地頓時變成了小集市。
犯人們紛紛翻找自己的家當，摸出珍藏的幾枚銅板。一小把豆子。一塊半新不舊的粗布。甚至一小包捨不得吃的鹽……
全都爭先恐後地湧上來換肉。
就連幾個官差也笑呵呵地拿著些銅錢和多餘的配給，換走了幾大條好肉。
雲瑤和謝安之負責收東西，忙得不亦樂乎。
肉香開始瀰漫，夾雜著人們的笑語。
唯獨二房那邊，一片死寂的冷清。
白氏聞著空氣中勾魂攝魄的肉香，看著別人手中或多或少的肉塊，肚子不爭氣地咕咕直叫，臉上青紅交錯。
她既拉不下臉去求，也實在拿不出像樣的東西換，只能躲在一邊，把手裡硬邦邦的餅子咬得咯咯響，心裡將顧清鳶咒了千遍萬遍。
“娘……”小女兒謝映萱挨著她，眼睛直勾勾盯著不遠處一個正啃肉骨頭的小男孩，忍不住嚥了咽口水，怯生生地拽了拽白氏的衣角，
“我也想吃肉……好香啊。”
白氏正憋著火，沒好氣地低聲斥道：“吃吃吃！就知道吃！沒看見你娘我都吃不上嗎？”
一旁的大女兒謝映珊瞥了妹妹一眼，又看了看不遠處正忙活的蘇氏和雲瑤，眼珠轉了轉，壓低聲音對謝映萱說：“萱萱，你年紀小，臉皮薄些，去跟嬸嬸撒個嬌，她們心軟，說不定能給你一小塊嚐嚐。你看允書不就有肉乾吃？”
謝映萱被說得心動，又有些害怕，扭捏著看向父親謝遠山。
謝遠山沉著臉不說話，算是默許。
庶子謝宏冷眼旁觀，心裡暗嗤：之前那般得罪，現在還想討肉吃？嫡母真是蠢而不自知。
不過……若是妹妹真能討來，自己說不定也能沾點光，跟著這樣不識時務的爹和嫡母，真是受罪。
他垂下眼，掩去算計。
謝映萱終究抵不過肉香的誘惑，又得了姐姐慫恿，鼓起勇氣，慢慢挪步朝正在收拾東西的蘇氏那邊走去。
她走到蘇氏身邊，仰起小臉，聲音細若蚊蚋，帶著哭腔：“嬸嬸……我。我餓……肉好香……”
蘇氏正低頭整理換來的雜糧，聞聲抬頭，見是二房的小女兒，瘦瘦小小，眼巴巴地望著自己，手裡還攥著半塊黑硬的餅子，心裡不由一軟。
這孩子倒是比她那爹孃討喜些……
但想到白氏和謝遠山的所作所為，那點心軟又硬了起來。
她可以可憐孩子，但不能開這個口子，否則二房那對夫妻必定得寸進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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