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頭兒和幾個官差正在用早飯，見她們過來，李頭兒放下筷子：“顧娘子，有事？”
顧清鳶上前一步，微微躬身，語氣恭敬卻不卑不亢：“李頭兒，民婦想向您討個方便。昨夜聽聞，鎮上有家藥鋪藥材頗全，品質也好。我夫君傷勢雖穩，但後續調理還需幾味特定的藥材，客棧附近怕是難尋齊全。想請您允准，讓民婦帶著家人去那藥鋪看看，若能配齊，也好路上備用。”
她理由充分，姿態也放得低，又提及是為謝瑾之療傷，這一路上，李頭兒對謝家多有照拂，對謝瑾之的傷情也是知道的。
李頭兒沉吟片刻。
流放犯人按規定不能隨意走動，但顧清鳶這一路的表現他都看在眼裡，行事有分寸，還對他有救命之恩，更難得的是醫術精湛，多次化解危機。
“要去多久？”李頭兒問。
“最多一個時辰，買完藥立刻回來，絕不多做逗留。”顧清鳶保證道。
李頭兒點點頭：“行，早去早回。張圍，”他叫過一個旁邊的官差，“你跟著去，護著些，也看著點時辰。”
“是，李頭兒！”張圍應聲，他對顧清鳶印象頗好，樂意走這一趟。
“多謝李頭兒。”顧清鳶真心實意地道謝。
一家人出了客棧，清晨的宜陽鎮街道上已有零星行人。
張圍在前頭帶路，顧清鳶和蘇氏。雲瑤並肩走著，允書好奇地東張西望。
顧清鳶看似隨意地打量著街道兩旁，實則耳朵豎著，捕捉著路人的交談，瞭解一些資訊。
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，前方果然出現一座氣派的府衙，硃紅大門緊閉，門前立著兩面鳴冤鼓。
而就在府衙外牆的告示欄上，一張嶄新的黃紙告示格外顯眼，周圍還聚著三兩個指指點點的百姓。
顧清鳶腳步不停，目光卻飛快地掃過告示上的內容。
與昨日聽到的並無二致，知州陳大人頭疾復發，懸賞求醫，賞銀五百兩，落款處蓋著鮮紅的州府大印。
她的心定了定。
告示是真的。
就在這時，旁邊兩個中年漢子的對話飄入耳中：
“……陳大人這病真是造孽，聽說這次發作得尤其厲害，疼得直撞牆，府裡的小廝都按不住。”
“唉，陳大人是個好官啊，去年咱們這兒鬧蝗災，要不是他力排眾議開倉放糧，不知要餓死多少人。老天爺怎麼就不開眼呢……”
“誰說不是呢。我嬸孃家有個遠房侄子，在府衙裡當差，說這次請了省城來的名醫，開了方子，吃了三天，半點不見好，反而吐得更厲害了。”
“這病邪門啊……”
顧清鳶默默記下這些資訊。
疼痛劇烈，嘔吐，先前治療無效甚至加重，症狀逐漸在她的腦海裡清晰起來。
她不動聲色，跟著張圍繼續前行，很快來到了鎮東頭的“回春堂”。
藥鋪門面不小，一大早便有夥計在櫃檯後忙碌，空氣中瀰漫著熟悉的藥材清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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