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瑤紅著眼圈，謝尋之緊抿著唇，謝安之則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就連小允書都扒著車板，奶聲奶氣地叫：“二叔？二叔醒了？”
謝瑾之的目光最後定格在離他最近的顧清鳶臉上。
四目相對。
顧清鳶在他眼中看到了深重的警惕。
“你……”他嘗試開口，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風箱，幾乎不成調，“是……誰？”
這句話問得極輕，卻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。
蘇氏急忙道：“瑾之，她是清鳶，是你媳婦啊！永安侯府嫁過來的顧清鳶，你不記得了？”
謝瑾之眉頭皺得更緊，眼神愈發迷茫，顯然對這樁婚事毫無記憶。
他重傷昏迷時，顧清鳶才被塞進謝家，他甚至沒來得及拜堂，更別說看清這位新娘的模樣。
顧清鳶對他搖了搖頭，示意他不必勉強回憶。
她轉向蘇氏：“娘，他才醒，神志尚未完全清明，記憶可能有些混亂，別急著讓他認人。”
她又看向謝瑾之，語氣平靜溫和，帶著醫者特有的安撫力量：“你昏迷了一個多月，身上有重傷，現在剛醒，不宜多思多動。先喝點水。”
她取出水囊，小心地扶起他的頭，將摻了少許靈泉水的溫水一點點餵給他。
謝瑾之雖然眼神依舊警惕，但身體的本能讓他順從地嚥下了水。
溫水入喉，滋潤了乾涸的喉嚨，也帶來一股奇異的。令人舒適安定的暖流。
喝過水，他精神似乎好了一點點，但更多的疲憊湧了上來。
眼皮又開始沉重。
“睡吧。”顧清鳶替他掖好被角，“你現在需要休息。有什麼事，等有力氣了再說。”
謝瑾之似乎想堅持，但身體的虛弱壓倒了一切。
他最後看了顧清鳶一眼，那眼神複雜難辨，終究抵不過倦意，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這一次，他的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。
“他……他又昏迷了？”蘇氏緊張地問。
“是睡著了，不是昏迷。”顧清鳶解釋道，“這是好事。身體在自我修復，需要大量睡眠。接下來幾天，他會這樣睡睡醒醒，慢慢恢復。等他精神再好些，就能清楚說話了。”
蘇氏這才放下心來，抹著眼淚：“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……謝天謝地，也謝謝清鳶你，多虧了你，不然……”
顧清鳶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她看著謝瑾之沉靜的睡顏，心中也是百感交集。
這個人終於醒了，謝家的主心骨回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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