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在官道上緩慢前行，刺骨的風吹得人瑟瑟發抖。
謝家人跟在騾車旁，心思卻都系在顧清鳶那封投出去的信上。
“二嫂，你說……那信真能送到知州手裡嗎？”謝安之挨著顧清鳶走，聲音壓得極低。
顧清鳶目光望著前路：“驛卒收了錢，應該會送到衙門。至於能不能到知州案頭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“看機緣吧。”
其實她心裡也沒底。
一州長官每日經手文書不知多少，她這封無名無姓的“問診函”，很可能被門房或書吏隨手扔在一邊。
更何況，一個來歷不明的“遊方醫女”，有多少官員會當真？
但事已至此，多想無益。
她將注意力轉回當下。
隊伍走了大半日，不少人已顯出疲態。
李頭兒下令在路旁一片稀疏的樹枝下短暫休整。
顧清鳶趁這機會，又為謝瑾之診了脈。
脈象較昨日更穩了些，氣血執行漸漸通暢。
她取出銀針，在他幾處關鍵穴位行了針，疏通經絡。
行針時，她能明顯感覺到指下的肌肉有了更清晰的回應。
接著，又讓謝尋之按照按例給他按摩肌肉，這段時間謝尋之每日都會這樣。
一直躺著始終對身體肌肉不好，還是需要按時按摩，緩解肌肉萎縮。
“清鳶，瑾之今日反應如何？”蘇氏在一旁緊張地問。
“比昨日好。”顧清鳶收針，“五臟機能恢復了大半，現在缺的是一個契機，將他沉睡的神志徹底喚醒。”
正說著，騾車上的人忽然發出一聲極輕的悶哼。
聲音不大，但在近旁的幾人都聽見了。
蘇氏俯身：“瑾之？”
謝瑾之眉頭緊蹙，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，眼皮下的眼球快速轉動，嘴唇微微開合，似乎想說什麼，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。
“他聽見了！他聽見我們說話了！”蘇氏激動得聲音發顫，緊緊握住兒子的手。
顧清鳶心中也震驚了。
這是自謝瑾之昏迷以來，第一次對外界聲音產生如此明確的反應。
她立刻湊近他耳邊，聲音清晰而平穩：“謝瑾之，你能聽見我說話，就動一下手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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