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尋之放下水桶，一抬眼，正對上兄長清醒的目光，臉上頓時綻開個大大的笑容：“二哥！你醒啦！”
他幾步跨到車邊，眼睛亮得驚人，“白天看你又睡過去，我還擔心……”
“我沒事。”謝瑾之看著弟弟，前世少年慘死的畫面在腦中一閃，心口像被針紮了一下，面上卻只溫和地笑了笑，“這些日子，辛苦你了。”
謝尋之撓撓頭，有點不好意思：“我不辛苦，都是二嫂。娘和大嫂她們撐著。”
他看向不遠處正忙碌的顧清鳶，眼神里是全然的信賴。
謝安之也湊過來，小聲說：“二哥，你醒了真好。二嫂為了給你治病，想了好多法子，吃了好多苦……”她頓了頓，聲音壓得更低，“還差點被壞人欺負。”
謝瑾之眸光沉了沉。
他聲音很輕，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：“以後，不會了。”
這話說得簡短，蘇氏和謝尋之。謝安之卻都聽懂了，紛紛點頭，臉上露出踏實的神色。
顧清鳶端著一碗粥走過來。
粥熬得濃稠，米香裡混著淡淡的肉糜香，上面還撒了幾絲翠綠的野菜末。
“能坐起來一點嗎？”她問，語氣自然得像對待普通病人。
謝瑾之試了試，手臂發軟。
謝尋之立刻上前，小心扶起他，讓他靠坐在板車一側。
顧清鳶在車邊坐下，用木勺舀起粥，仔細吹了吹，遞到他嘴邊。
“溫度正好，慢點喝。”
謝瑾之沒拒絕。
他需要食物補充體力，也想借此機會，近距離觀察她。
粥熬得爛，入口順滑，帶著糧食的香甜和恰到好處的鹹鮮。
他一口口嚥下，雖然慢，但很穩。
顧清鳶餵食的動作也穩，不急不躁，目光落在粥碗和他臉上，偶爾抬眼看看他的氣色。
一碗粥見底，謝瑾之微微搖頭。
顧清鳶便放下碗，遞過水囊讓他漱口，然後很自然地搭上他的腕脈。
她的手指微涼，觸感卻柔和。片刻後，她鬆開手：“脈象平穩，比白天又好些。夜裡可能會出虛汗，或是覺得痠痛，都是正常。要是實在難受，就叫醒我。”
她頓了頓，“我睡得不沉。”
謝瑾之看著她清亮的眼睛，點了點頭：“好，有勞。”
顧清鳶沒再多說，起身去收拾碗筷，又幫著雲瑤忙活。
夜色完全落下，營地中央燃起篝火，驅散深秋的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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