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許是因為流放路上太過艱辛，任何一點活下去的希望，都會被緊緊抓住，顧不上深究來源。
謝瑾之不會輕易下結論。
他習慣觀察。分析。權衡。
目前看來，顧清鳶對謝家有大恩，且她的行為並無惡意。
這就夠了。
在絕境裡，活下去。護住家人是第一要義。
其他的，可以容後慢慢探究。
夜深了，寒意更重。
謝尋之抱著允書，靠著騾車輪子守夜。
顧清鳶果然如她所說，睡得很警醒。
她在蘇氏另一邊和衣而臥，呼吸輕淺。
謝瑾之閉目養神，身體深處傳來的痠痛和無力感一陣陣襲來，精神卻異常清醒。
千頭萬緒，沒讓他恐慌，反而生出一種沉入水底的冷靜。
既然上天給了他重來一次的機會，還送來了顧清鳶這個意外助力，那麼這一世，他絕不會再讓悲劇重演。
第一步，是先真正活過來。
他緩緩吸了口冰涼的空氣，再慢慢吐出。胸口還有些悶痛，但呼吸是順暢的。
明天，會是新的一天。
晨光微露，營地漸漸甦醒。
謝瑾之在官差催促的吆喝聲中睜開眼。
疲憊感稍減，雖然依舊虛弱，但神志清明。
顧清鳶已經起身，正利落地熄滅石灶餘燼。
見他醒了，她走過來。
“早。”她簡單問候，再次搭脈，片刻後道，“比昨夜又好些。今天儘量在車上多休息，試著慢慢活動手腳，別勉強。”她遞過一個水囊，“裡面兌了淡鹽水，慢慢喝。”
謝瑾之接過，依言小口喝著。
蘇氏等人也陸續起身，收拾行裝。
雲瑤熱了昨晚剩下的粥，一家人沉默而迅速地吃完簡陋的早餐。
隊伍再次啟程。
謝瑾之坐在騾車上，看著前方蜿蜒的土路和兩旁荒涼的原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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