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談不上關心。”孫老頭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,眼神有些飄忽,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,“我也聽說了陳大人的病,很多年前,老夫也曾遇到過一例類似的頭風重症,疼起來如斧劈刀鑿,嘔逆不止……那症狀,與聽聞的陳大人病情,頗有幾分相似。”
顧清鳶心中一動。
孫老頭這話,幾乎是在明示他不僅懂醫,而且很可能接觸過這類疑難雜症。
她想起他之前對食物和藥性的敏銳判斷。
“哦?那當年你治好了嗎?”她順著他的話問。
孫老頭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,像是惋惜,又像是自嘲:“用了不少法子,緩解了一時,但未能斷根。後來……老夫與那病人家屬有些理念不合,便離開了。不知那人後來如何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顧清鳶,那雙總是渾濁的老眼裡,此刻卻透出一點精光,“顧娘子昨日特意去藥鋪,又打聽陳大人病情,莫非……對此症也有興趣?”
顧清鳶與他對視片刻,沒有直接回答,反而問道:“孫老先生覺得,此症難點在何處?”
“難在辨因。”孫老頭不假思索,“各種表象或類似,根源卻大不相同。用藥稍有偏差,便是南轅北轍,甚至加重病情。陳大人遍請名醫無效,恐怕是尚未找到真正的病根。”
這番話,絕非一個普通老饕能說得出來的。
顧清鳶基本可以確定,這孫老頭在醫道上的造詣,恐怕極高。
“孫老先生高見。”她微微頷首,算是承認了自己的意圖,“我確實對此症有些想法。”
她沒有提投信之事,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。
孫老頭看著她,忽然嘿嘿一笑,那點精光收斂,又恢復了憊懶模樣:“顧娘子心思縝密,是好事。不過啊,這世上的病,有時候治起來,難的不光是病症本身。”
他話沒說完,看了看周圍官差和犯人,然後擺擺手,“罷了,我就是隨口一說。粥不錯,多謝款待!”
他晃悠著走開了。
顧清鳶看著他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
“清鳶,怎麼了?”蘇氏見她站著不動,關切地問。
“沒什麼,娘。”顧清鳶回過神,笑了笑,給自己盛了碗粥。
因為那半隻野豬,謝家現在每頓飯都能嚐點肉味,米也精米糙米混著吃,吃飯都香了許多。
等到顧清鳶吃完,謝家人也都準備的差不多,隊伍也開始啟程了。
她問了李頭兒,還有兩日便會到達州府。
她必須在這兩天內,將計劃想得更周全些。
傍晚紮營時,出乎所有人意料,謝家二房的人竟主動湊了過來。
謝遠山走在最前,臉上掛著極不自然的笑容,白氏跟在他身後,手裡竟提著個小布袋,鼓鼓囊囊。
謝映珊姐妹和庶子謝宏都跟在後面,個個神情複雜。
“大嫂,忙著呢?”謝遠山率先開口,語氣是罕見的和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