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樹林,又看了看哭天搶地的白氏和麵如死灰的謝遠山。
跑了?這節骨眼上,一個嬌生慣養的官家小姐,敢獨自跑?找死也不是這個找法。
迷路了?就這麼點距離,喊都聽不見?
李頭兒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,咬牙下令:“張圍,帶兩個人過去看看!小心點!”
三個官差立刻拔出刀,小心翼翼地向白氏所指的方向搜尋過去。
白氏像是抓住了希望,泣聲哀求:“李頭兒,求求您,一定要找到姍兒啊!她肯定是不小心走迷了,不會跑遠的!”
謝遠山也啞著嗓子道:“官爺,小女絕無逃跑之心,定是遭遇了不測,求官爺做主!”
李頭兒煩躁地擺擺手,沒說話。
他心裡清楚,在這鬼地方失蹤,十有八九是凶多吉少。
但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,否則沒法交代,也容易動搖軍心。
此刻,離隊伍約莫兩百步遠的密林深處。
謝映姍捏著鼻子,嫌棄地蹲在幾叢灌木後解決內急。
剛整理好衣裙站起身,她忽然聽見旁邊枯葉窸窣作響,嚇得猛一轉身。
一個青年男子從樹後閃出,堵住了她的退路。
那人約莫二十出頭,面容瘦削憔悴,但一雙眼睛卻銳利得像刀子,穿著粗陋的皮襖,手裡還把玩著一把磨得發亮的匕首。
他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謝映姍,目光在她身上掃過,尤其在頭上那根還算精緻的銀簪上停頓了片刻。
謝映姍嚇得魂飛魄散,張嘴就要尖叫。
“噓——”青年搶先一步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沙啞,“姑娘,別喊。一喊,我這刀子可就不認人了。”
謝映姍被他冰寒的眼神和那匕首懾住,渾身發抖,聲音發顫:“你……你想幹什麼?我們是官差押送的犯人,沒什麼油水!”
“犯人?”青年嗤笑一聲,目光掃過她雖然破舊但料子尚可的衣裳,“官差押送的,可不一定是窮鬼。尤其是……”
他湊近了些,壓低聲音,“我盯你們一路了。你們隊伍裡,是不是有戶人家有騾車?看著挺肥啊。”
謝映姍心頭一跳,下意識點頭。
青年眼裡閃過一絲精光:“那就對了。”
謝映姍此刻為了活命,腦子轉得飛快,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急聲道:“對對對!就是謝家大房!那個顧清鳶,她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,救了人,得了一張五十兩的銀票!還有米麵,好多精細糧食!前些天他們還弄到了一整頭大野豬,做了好多燻肉藏著!”
她把知道的。猜的都倒了出來,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嫉恨和討好:“他們藏著好多好東西!真的!你去找他們!別。別殺我……”
青年仔細打量著她臉上真切的恐懼和那毫不作偽的怨毒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:“哦?你倒是清楚。你跟那家有仇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