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忠眉頭緊鎖,腦中飛快權衡。信,送還是不送?
送,萬一這是陷阱,自己就是引狼入室。
不送,萬一這年輕人說的都是真的,野豬嶺真有大難……
就在這時,顧清鳶清越的聲音響起,帶著醫者特有的冷靜與安撫:“趙大叔,我夫君所言是否屬實,李大當家看過信後自有判斷。您腿上的針效尚在,當知我的醫術並非虛妄。”
“我們若真想對野豬嶺不利,大可不必先為您治傷,暴露行跡。”
她的話像是一劑定心丸。
趙忠感受著左腿那股久違的輕快感,又看了看手中那封沉甸甸的信,終於重重吐出一口濁氣。
“好。”他咬牙道,“信,我派人連夜送上山。另外,我派兩個人跟著你們,關培和雍景,兩個年輕人。”
“關培是我侄兒,機靈,拳腳功夫不錯,早年在外跑過商,見過些世面,口齒伶俐。雍景是嶺裡的年輕人,讀書識字,心思細,話不多,但記性好,是我一個老兄弟的兒子,可靠。”
“他們就一直悄悄跟著你們,有事就聯絡他們,後面我們嶺裡有什麼事就給他們說,他們再找機會告訴你們。”
流放隊伍的人都是有定數的,混不進去,但是可以扮成流民,悄悄混在後面不遠處,確保可以隨時聯絡。
“多謝趙大叔。”謝瑾之微微頷首,又詳細交代瞭如何與關培。雍景暗中傳遞訊息的幾種方式,以及緊急聯絡的訊號。
趙忠仔細記下。
“餘下的,就看李大當家如何抉擇了。”謝瑾之對顧清鳶輕聲道,“今夜我們在此歇息,明日一早返隊。”
趙忠見他不欲多言,也不再追問,只道:“幾位就在此歇息吧,我讓老四收拾一下旁邊的屋子。”
說罷,他收起信,轉身走出了屋子。
謝瑾之和顧清鳶也走了出來。
“二嫂,二哥,沒事吧?”一直在外面等著的謝尋之這才低聲問道。
“沒事。”顧清鳶安撫地拍拍他的肩,“尋之,今夜抓緊時間休息。”
“嗯!”謝尋之重重點頭。
趙老四將旁邊兩個屋子收拾出來,顧清鳶三人就在這裡先將就一晚。
趁著趙老四收拾屋子,趙忠去聯絡人,顧清鳶看向在一旁的謝瑾之。
“接下來,我們只需等待?”她問。
“嗯。”謝瑾之點頭,“等李鐵山的反應。在此之前,按部就班。”
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。
顧清鳶看了他一眼,沒再多言。
很快幾人便各自休息了。
夜色深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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