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道很快被新雪覆蓋，眾人只能深一腳淺一腳地艱難前行。
李頭兒走在隊伍最前，不時回頭吆喝：“跟緊了！別掉隊！”
走了不到一個時辰，隊伍裡已有好幾人滑倒，還有個年紀大的流放犯喘得厲害，幾乎走不動。
李頭兒臉色陰沉，對照著手中簡陋的地圖看了又看，最終咬牙道：“改道！去前面的柳樹屯！這天不能再走了！”
隊伍轉向一條岔路。
又掙扎著走了半個時辰，前方終於隱約出現村落的輪廓。
柳樹屯比昨日歇腳的那個村子稍大些，約有三四十戶人家。
房屋依舊低矮，但村口那幾株老柳樹在風雪中頑強地挺立著，光禿禿的枝條上積滿了雪。
李頭兒帶著兩名官差進村交涉。
不多時，一名鬚髮花白的老村正顫巍巍地迎了出來，身後跟著幾個青壯村民，眼神警惕地打量著這群不速之客。
“官爺，村裡實在騰不出太多空房。”老村長為難地說。
“祠堂，柴房，牲口棚，能遮風擋雪的地方都行！”李頭兒語氣強硬，“朝廷流放重犯，若在你這裡出了事，你擔待得起？”
老村正面露懼色，最終妥協：“可以騰出兩間堆放雜物的倉房，只是條件簡陋，官爺多包涵。”
“行了，帶路！”
隊伍被安置在兩間破舊的倉房裡。
顧清鳶走進東側那間倉房。
屋內堆著些農具和乾草，灰塵瀰漫，但至少屋頂完好，門窗也能勉強關上，比露宿強得多。
眾人迅速打掃出一片能躺臥的區域。
顧清鳶從揹簍裡取出些乾草鋪在地上，又鋪上家裡帶的破舊褥子。
謝安之已經凍得嘴唇發紫，顧清鳶用手搓了搓她冰涼的手。
“二嫂，我沒事……”謝安之聲音發顫。
顧清鳶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，倒出兩粒自制的驅寒藥丸，分給家裡人。
藥丸帶著姜和桂枝的辛香，入口後一股暖意從喉嚨擴散開來。
安頓好後，顧清鳶走出倉房。
天色很陰沉，她走向井邊，打了半桶水，打算用簽到的驅寒藥包煮點水，裝在水囊裡，趕路時驅寒。
正要返回時，眼角餘光瞥見村口方向，幾個衣衫襤褸。相互攙扶的人影，正踉蹌著朝這邊走來。
看打扮像是流民，但其中兩人身形魁梧，即便裹著破舊的棉襖，也能看出肩背的厚實。
另一人則面色蠟黃，走一步喘三聲，被同伴半扶半拖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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