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語調平淡,但顧清鳶卻聽出了一絲痛楚。
“後來呢?”顧清鳶輕聲問。
“後來?”孫老頭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比哭還難看,“後來他為了一張毒方,與外人合謀,但老夫本身精研毒道,對毒物異常敏感,察覺稍早,不然早已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他咳嗽起來,那青黑的臉色似乎更重了一分,緩了口氣才繼續道:“那之後,我便心灰意冷,和他斷了關係,也不再輕易傳藝。一身本事,寧可帶進棺材,也不想再養出一頭噬人的狼。”
“那您為何選擇我?”顧清鳶目光清澈地看著他,“我們相識不過月餘,您又如何斷定,我不會是另一個心懷叵測之人?或許我所圖更大。”
孫老頭渾濁的眼睛緊緊盯著顧清鳶。
“因為這一路,老夫看得清楚。”他緩緩道,“你對謝家人,是真心實意地維護。照料。你救治官差,雖有自保與謀利之嫌,卻也未曾濫傷無辜。你面對土匪。刺客,殺伐果斷,卻非嗜殺之輩。你得了好處,未曾獨吞,總想著身邊人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,”他頓了頓,“你看病施藥時的眼神,專注。清明,有仁心,更有底線。這不是能偽裝出來的。醫者,首重德性。”
“你雖年輕,卻已具備了難得的根基。老夫時日無多,與其讓這些東西爛在肚子裡,不如賭一把,賭老夫這次沒看走眼。”
他說得有些急促,呼吸也跟著粗重起來,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。
顧清鳶沉默著。
孫老頭的故事和他此刻的狀態,都不似作偽。
一個身懷絕技卻遭背叛。身中奇毒命不久矣的老人,在生命的最後時刻,想找一個傳人。
這個理由,合乎情理。
而他對自己的觀察和判斷,也基本準確。
這確實是一個巨大的誘惑,不僅能極大提升她的醫術,尤其是她目前空白的毒術,更能讓她在這個世界多一層保障。
不過這也有風險,孫老頭身上的毒以及他過去的仇怨,是否會帶來麻煩。
還有他為何會被流放?
可無論如何,機遇大於風險。
況且她的醫術只說是看醫書所學,若是跟著他學醫,不管學到了什麼,至少自己之後不會惹人懷疑。
就在顧清鳶心中已有決斷,準備開口時,孫老頭忽然悶哼一聲,左手猛地捂住心口,呼吸變得困難,整個人蜷縮下去。
“孫老……”顧清鳶立刻上前扶住他。
只見孫老頭雙目緊閉,臉上露出極度痛苦之色。
顧清鳶立刻扣住他的脈門,脈象混亂急促,時有時無,果然毒勢洶洶。
她迅速從空間裡取出還剩下的兩顆解毒丸,拿出了一顆。
這是她之前簽到獲得的,她之前用這顆藥解了自己的毒,效果顯著。
此刻容不得猶豫,她捏開孫老頭的嘴,將藥丸塞了進去,又取過旁邊水囊,小心餵了點水助他嚥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