藥丸見效極快。
不過十幾息的時間,孫老頭劇烈的顫抖停了下來,臉上灰敗的青白色也逐漸消失,呼吸也逐漸平順,只是更加虛弱。他緩緩睜開眼,看著近在咫尺的顧清鳶,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驚訝和難以置信。
“……剛才那藥?”他聲音氣若游絲。
“以前偶然得來的一顆解毒藥。”顧清鳶沒有多說藥的來歷,只是平靜地看著他,“看來能解你中的毒。”
孫老頭感受著體內那股藥力,正在與體內的毒對抗,讓那蝕骨之痛遠離。
他活了大半輩子,見識廣博,深知剛才那顆藥丸絕非凡品,其煉製手法和藥力精純程度,甚至超過了他所知的許多解毒聖藥。
這顧娘子,身上的秘密恐怕比表現出來的還要多。
但此刻,這不是重點。
重點是,她將如此珍貴的保命之物,用在了他這個剛剛提出傳藝。甚至還未得到承諾的將死老頭身上。
孫老頭灰敗的眼中,驟然爆發出一種混合著震驚。感激和決絕的光彩。
他掙扎著想坐直身體,顧清鳶扶了他一把。
“顧……顧娘子,”他喘著氣,語氣卻異常鄭重,“老夫孫宜年,今日在此立誓,若蒙不棄,願將畢生所學,盡數傳授於你!不求你拜師叩首,只望你能承我醫道,勿使其斷絕,更望你善用此術,護佑你想護佑之人,莫要……莫要步我後塵。”
這一次,他不再是之前那留個念想的託付姿態,而是真正以師者身份,發出了鄭重其事的請求。
顧清鳶看著他眼中那份沉重而真摯的託付,不再猶豫。
她後退半步,對著孫宜年,端正地。深深地行了一禮。
“師父在上,請受弟子顧清鳶一拜。弟子願承師父醫道,勤勉研習,敬之慎之,不負所托。”
孫宜年看著眼前恭敬行禮的女子,眼中驟然泛起水光,他連連點頭,嘴唇哆嗦著,半晌才道:“好……好!好孩子,快起來!”
顧清鳶直起身,又恢復了平時的冷靜模樣:“師父,您剛才毒發,雖暫時壓制,但損耗甚大,需好生休息。待明日天亮,再尋機向您請教。”
孫宜年此刻確實虛弱不堪,那解毒丸解了毒性,但也彷彿抽走了他不少力氣。他點點頭,沒有逞強,在顧清鳶的攙扶下,走到原先他住的地方,緩緩閉上眼睛休息。
顧清鳶回到謝家的地方,繼續值守,心神卻已不同。
多了個身懷絕技的師父,未來的路,似乎又多了一分把握,也多了一分未知的重量。
夜風掠過營地,帶著寒意。
這一夜,看似平靜地過去了。
次日清晨,隊伍照常啟程。
顧清鳶找了個機會,低聲對蘇氏和謝瑾之幾人簡單說了昨夜孫宜年收徒之事,略去了解毒丸和毒發細節,只道孫老頭賞識她醫術,欲傳其衣缽,她已應下。
蘇氏有些驚訝,但很快便道:“孫老一路雖寡言,但觀其行止確實非常人,沒想到他居然醫毒雙修,如此能人,他能看重清鳶,是清鳶的造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