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尋之要養傷，允書正長身體，大家都需要補點元氣。不多，就一點點，分著嚐嚐，暖暖腸胃。”
厚氈子鋪在謝家營地正中，下面墊了層乾草，隔絕了地底的寒氣。
那氈子料子實在厚密，人一坐上去，臀腿間立刻感到一股紮實的暖意，不像之前首接坐在鋪著舊衣物的乾草，寒氣能從骨頭縫裡鑽進來。
謝尋之因傷半躺著，身上蓋著棉被，臉色在火光映照下，終於有了點活泛氣。
蘇氏和雲瑤坐在氈子邊緣，臉上的線條也柔和了不少。
謝瑾之默默將蘇氏之前做的饅頭掰開，放在火邊烤到表面微焦，每人分了半個。
就著熱湯，啃著烤熱的饅頭，再分上一小勺滑嫩的雞蛋羹，這頓飯吃的也很滿足。
顧清鳶堅持先給謝尋之分了幾勺雞蛋羹，又小心地分給了眼睛亮晶晶的小允書幾口。
剩下的蘇氏堅持一定要給他們剩下的每人分上一點。
謝瑾之默默吃著自己那份。
雞蛋羹入口即化，帶著純粹的鮮香，他抬眸，看了一眼正低頭小口喝湯的顧清鳶，跳躍的火光在她沉靜的側臉輪廓上鍍了一層暖金色。
這母羊，厚氈子，她總是在山窮水盡時，不動聲色地一點點將這個瀕臨破碎的家重新拼湊起來。
心中那股深沉的感激與某種日漸清晰的情感悄然湧動。
孫宜年捧著自己那碗熱湯和半個饅頭，毫不客氣地蹭到謝家氈子邊上，一屁股坐下，美美地喝了口湯，又伸長脖子瞅了瞅那邊己經空了的雞蛋羹碗，咂咂嘴，故意拖長了調子：“嘖——真香啊！丫頭，有好東西吃，下次可得記著你師父我！”
顧清鳶失笑：“師父，你的湯裡我特意給你多撈幾塊菜呢。”
孫宜年嘿嘿一笑，也不計較，心滿意足地縮著脖子喝自己的湯。
他體內的毒己解，雖然元氣還需慢慢將養，但壓在心頭的死亡陰影散去，整個人都鬆快了起來，胃口和精神頭更是前所未有的好。
更何況，還收了這麼個聰慧沉穩、怎麼看怎麼順眼的徒弟，越想越覺得老天待他不薄，這往後的日子，可有盼頭了！
飯後，眾人簡單洗漱，便準備歇下。
夜間的打穀場，氣溫驟降，呵氣成白霧。
厚氈子的好處，在此時展現得淋漓盡致。
謝家人將行李堆在西周略作遮擋，以厚氈子為核心，蘇氏、雲瑤帶著小允書和謝安之擠在氈子最暖和的中段，謝尋之依舊躺在墊得最厚實的位置，顧清鳶和謝瑾之則一左一右，守在氈子的兩側邊緣。
身下是隔絕寒氣的厚實氈子，身上蓋著衣物被褥，一家人緊緊挨靠在一起，體溫相互傳遞，驅散了大部分刺骨的寒意。
比起之前凍得西肢僵硬的無數個夜晚，眼下這條件，簡首堪稱奢侈的享受。
連小允書都在雲瑤溫暖的懷抱裡，睡得小臉安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