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、大嫂，我就這麼多了……”
村婦接過銅板，掂了掂，臉色還是不好看，但沒再罵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孩子，瘦得皮包骨頭，正縮在娘懷裡發抖。
“行吧。”她把銅板揣進兜裡，又忍不住罵了兩句，“你這娃，往後可管好了！今兒要不是我寶兒命大，你害死人了知道不？還有你——”她指著那婦人，“就這五文錢，夠買幾個雞蛋的！我寶兒差點沒命，就值這幾個雞蛋？”
那婦人連連鞠躬，拉著孩子跑了。
村婦抱著自家娃，又往顧清鳶這邊看了一眼，衝她揮揮手，轉身走了。
謝家人圍坐在厚氈子上，野菜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，烙餅撕成小塊泡在湯裡，一人一碗。
蘇氏把村婦給的雞蛋煮了兩個，剝了殼切成幾瓣，放在碗裡讓大家都嚐嚐。允書小口小口啃著，眼睛還往拴鴨子的方向瞄。
“那村婦倒是個厚道人。”蘇氏喝了一口湯，感慨道，“這麼窮的村子，沒想到人家知恩圖報，家裡有的拿出來挺多的。”
雲瑤點頭：“是挺難得的。那會兒她急成那樣，換了旁人，指不定還要怪咱們流放犯晦氣，她倒好，跑回去拿東西。”
謝尋之嚼著雞蛋，含糊道：“我看他們就是窮，沒啥心眼。那倆拿鋤頭的漢子，站那兒愣愣的，話都不會說。”
“窮歸窮，人心正。”蘇氏輕聲道，“他們這種人，只是沒讀過書，不懂什麼大道理，可心裡有桿秤。誰對他們好，他們就記著。比那些讀過書卻一肚子壞水的人強多了。”
謝安之接話：“那小孩也挺可愛，就是膽子小，看見我就跑。”
謝尋之笑她：“你那一身髒兮兮的，誰看見不跑？”
“你才髒！”
兩人又拌起嘴來，蘇氏笑著搖頭。
孫宜年嘬了一口湯，忽然開口：“那隻鴨子，你們打算怎麼吃？還是養著？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顧清鳶。
鴨子拴在騾車邊上，剛才又“嘎”了一聲，聲音又響又亮，穿透力十足。
謝安之點頭：“養著吧，還能下鴨蛋呢。”
“嗯嗯。”小允書也附和著。
顧清鳶喝了一口湯，語氣平淡。
“吃了。”
謝安之愣了愣。
顧清鳶看了他們一眼，補充道：“一路養著太吵。嘎嘎叫，容易招人注意，況且也不知道是公鴨子還是母鴨子，萬一不下蛋，白養那麼久。”
謝尋之反應過來：“也是，不知道能不能下蛋，這玩意兒叫起來沒完沒了。”
孫宜年立刻追問：“怎麼吃？”
顧清鳶想了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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