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早飯，李頭兒的哨子就響了。
“都收拾收拾，準備上路！”
流放犯們麻利地捲鋪蓋、裝行李。謝家人動作快，厚氈子卷好捆上騾車，鍋碗瓢盆收進包袱，允書被抱上車，小手扒著車沿，眼睛還盯著那隻鴨子。
鴨子被拴在車後頭，跟著走，“嘎嘎”叫了兩聲。
李頭兒走過來，往謝家這邊看了一眼，主要是看那隻鴨子。
“顧娘子，這鴨子打算一路帶著？”
顧清鳶搖頭。
“晚上燉了。”
李頭兒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：“那敢情好，燉好了給我也嘗口湯。”
顧清鳶點點頭。
李頭兒轉身走了幾步，又回頭，衝整個隊伍喊了一嗓子：
“都聽好了！這裡是雍州地界，再往前走幾天就到寧州了！接下來加快速度，能走多快走多快，早點到早了事！”
隊伍裡響起一陣騷動。
“到寧州了？”
“總算快到了……”
“這一路可算熬出頭了……”
有人激動，有人鬆了口氣，也有人臉上帶著茫然，到了寧州，然後呢？流放地，能好到哪兒去？
但不管怎麼說，不用再天天趕路了，總歸是好事。
隊伍啟程。
今天的路兩邊不再是密林，漸漸變成丘陵和農田，偶爾能看見遠處有村莊，炊煙裊裊。
允書趴在車沿上，小臉被風吹得紅撲撲的。
“娘，寧州是什麼樣的？”
雲瑤想了想，輕聲道：“娘也沒去過，不知道。”
允書又看向顧清鳶。
“二嬸嬸，寧州是什麼樣的？”
顧清鳶走在騾車旁，語氣平淡。
“到了就知道了。”
日頭漸漸升高，暖洋洋的照在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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