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鳶坐在火邊，慢條斯理地喝著熱水。蘇氏和雲瑤靠著行李說話。謝瑾之和謝尋之在整理柴火。謝安之蹲著逗允書玩。
允書趴在她背上，小臉紅撲撲的，一點事兒沒有。
孫宜年揹著手溜達了一圈，回來往氈子上一坐，慢悠悠道：“這南邊的瘴氣重，蚊蟲也多。沒點準備，夠他們受的。”
謝安之抬頭問：“孫爺爺，咱們怎麼沒事？”
孫宜年朝顧清鳶努努嘴：“問你二嫂。”
謝安之眼睛亮了：“二嫂，是不是那個藥包？”
顧清鳶“嗯”了一聲。
謝安之立刻從懷裡掏出自己那個小藥包，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。一股清苦的草木氣，有點衝，但聞著就是那種蟲子不喜歡的味道。
允書也有一個，掛在脖子上，晃來晃去的。他拿起來也聞了聞，小臉皺成一團。
“苦。”
雲瑤笑了：“苦就對了，蟲子也怕苦。”
那邊，被咬的人越來越多。
李頭兒從火堆邊站起來，往那些又抓又撓的人掃了一眼，臉色沉沉的。
他身邊的幾個官差也都沒動，有的在拍蚊子，有的在喝水，壓根沒當回事。
李頭兒開口了，嗓門大得整個營地都能聽見：
“閉嘴！過兩天習慣了就好了，大驚小怪的。”
流放犯們愣住了。
有人不服氣，小聲嘀咕：“可、可實在癢得受不了……”
“受不了也得受。”李頭兒冷哼一聲，“這是嶺南，蟲子多，瘴氣重，年年如此。我們押送的，哪回不走這條路？咬幾天就習慣了，皮糙肉厚怕什麼？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真要受不了的，自己想辦法。這地方就這樣，要麼忍著，要麼死。”
沒人敢再吭聲了。
那幾個被咬得厲害的，只能咬著牙繼續撓，不敢再嚎。
謝家這邊，允書己經睡了，小臉埋在雲瑤懷裡，睡得很香。謝安之也困了，靠著蘇氏打盹。謝尋之要守夜。
顧清鳶靠坐在行李旁，閉著眼，意識沉入空間。
土豆苗又長高了一截，小蔥也精神。那棵不知名的樹苗，葉子更綠了。
母雞蹲在角落裡，咕咕叫了兩聲。
她看了一會兒，退出空間。
夜風吹過，帶著林子裡潮溼的氣息，還有那股淡淡的、驅蟲藥的草木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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