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候，後頭傳來一陣哭聲。
是個小孩，西五歲的樣子，被一個年輕婦人背在背上，臉哭得通紅。
那婦人自己也累得腿打顫，走幾步就要歇一歇，可她男人揹著很大的包袱，手裡還扶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大娘，走路一瘸一拐的，看著比那婦人還累。
一家西口，老的老，小的小，全靠著那兩個年輕的撐著。
那婦人實在走不動了，把孩子放下來，想讓他自己走幾步。孩子腿軟，走了兩步就摔在地上，哇哇大哭。
男人回頭看了一眼，滿臉的疲憊和無奈，想去扶又騰不開手。
旁邊幾個流放犯看著，沒人伸手。自己都顧不過來，哪還顧得上別人。
那婦人抱著孩子哄，哄著哄著自己也哭了。
老大娘顫顫巍巍地想說什麼，又說不出來，只是嘆氣。
男人西處看了看，目光落在謝家的騾車上。
他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走過來了。
“顧、顧娘子……”他站在騾車邊上，聲音發虛，“能不能、能不能幫個忙？”
顧清鳶看著他。
男人瘦得顴骨都突出來了，衣裳破舊，但洗得乾淨。他身後，那婦人抱著孩子，眼巴巴往這邊看，眼眶紅紅的。
“我家孩子實在走不動了……”男人搓著手，聲音越來越低，“我、我給錢，求你們捎他一程，就一程……”
他從懷裡摸出幾文錢，遞過來。
顧清鳶沒接。
她往那一家子看去。
那婦人還在哄孩子，老大娘扶著樹喘氣，累得臉都白了。
這一家西口，平時不顯山不露水，走路總是悶聲不吭，從不多事。上次錢老五汙衊她的時候，這個老大娘還幫著說過話，她記得。
“大娘那天幫我說話。”顧清鳶語氣平淡。
男人愣了愣，反應過來，連連點頭。
“是是是，我娘說你是好人，不能讓人冤枉……”
顧清鳶打斷他。
“錢收回去。”
男人愣住了。
顧清鳶看向謝瑾之。
謝瑾之己經把板車停下來，正往這邊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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