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頭應了一聲，門開了。
謝瑾之站在門口，頭髮還是溼的，幾縷碎髮貼在額角，水珠順著髮尾往下滴，落在肩上，又順著胸膛滑下去。
他剛洗完澡，換了一身乾淨衣裳，領口敞著，沒繫好，鎖骨下方還有沒擦乾的水痕，在燭光下泛著細細的光。
他的肩膀很寬，手臂上的肌肉線條流暢，不是那種粗壯的，是練武之人特有的結實勻稱。
顧清鳶的目光從他胸口掃過，又移開。
她端著藥碗走進去，把東西放在桌上。“不是說了傷口不能碰水嗎？”
謝瑾之跟在她後面，語氣淡淡。“沒碰到。”
“沒碰到？”顧清鳶回頭看他，目光落在他左臂的布條上。布條確實沒溼，乾乾淨淨的，連邊角都是乾的。
謝瑾之在床邊坐下，把胳膊伸出來。“要檢查一下嗎？”
顧清鳶沒接話，在他旁邊坐下，低頭解布條。
布條解開，傷口露出來，邊緣已經收得差不多了，新肉粉嫩嫩的。
“恢復得很好。”她一邊說，一邊把藥膏塗上去，手指很穩，“再過幾天就不用纏布條了。”
謝瑾之“嗯”了一聲，沒說話。
他就坐在那兒，離她很近，剛洗完澡的熱氣還沒散，身上有皂角的清香。水珠從他髮尾滴下來，落在她手背上，涼涼的。
她手指頓了頓，沒抬頭。
謝瑾之也沒動，只是低頭看著她。燭火跳了跳，她的睫毛在臉上投了一小片影子，嘴角微微抿著。
“頭髮不擦乾，容易著涼。”她忽然開口，聲音比平時低了些。
“嗯。”謝瑾之應了一聲，沒動。
顧清鳶把布條纏好，打了個結，把他的手放回去。“好了。”
她站起身，收拾藥碗和布條。
“早點睡。”她說。
“嗯，你也是。”
她端著托盤走到門口，腳步頓了頓。手搭在門框上，沒回頭。“頭髮擦乾再睡。”
謝瑾之嘴角彎了彎。“好。”
門關上了。她的腳步聲很快就遠了。
謝瑾之坐在床邊，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換好布條的胳膊。
布條纏得整整齊齊，每一圈都勻稱。他伸手摸了摸，指尖還能感覺到她剛才塗藥膏時的力道，不輕不重。
他拿過搭在椅背上的布巾，慢慢地擦頭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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