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一會兒，院牆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，很輕，像是有人在挪動腳步。
又一顆石子飛進來，落在雞窩旁邊，雞群咕咕叫著撲騰了兩下。
小黃又站起來，叫得比剛才更兇了。
顧清鳶也醒了。
她躺在鋪上，眼睛睜著，盯著黑漆漆的屋頂。她輕輕坐起來，沒穿鞋，光著腳走到窗邊。
窗紙糊得厚，外頭什麼都看不見。她用手指挑開一條縫，往外看。
院子裡黑沉沉的，什麼都看不清。小黃站在院牆根下，仰著頭往外面叫，尾巴豎得直直的。
院牆外有極輕的腳步聲，像是有人在往後退。
顧清鳶的手搭在窗框上，沒動。她側耳聽了聽，腳步聲已經遠了，但還沒走，那聲音在院牆外停了一下，又往另一邊挪了挪。
門那邊忽然傳來極輕的聲響。像是有人在摸門閂，手指在木頭上試探著，很輕。
顧清鳶的心提起來，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窗框。
她想起謝瑾之胳膊還傷著，謝青還在養傷，家裡就她和謝尋之兩個能動的。
謝瑾之的聲音從隔壁屋傳來，不高，但很穩。“誰？”
外頭的動靜停了。
謝瑾之走到窗邊，推開窗往外看了一眼。
月亮從雲層裡露出半個臉，院牆外空蕩蕩的，只有風吹過竹梢的沙沙聲。
小黃還在叫，圍著院子跑了一圈，又跑回來，仰著頭衝他搖尾巴。
顧清鳶拉開房門，站在門口，謝瑾之也出來了。
她頭髮披著，衣裳穿得齊整，腳上沒穿鞋，光腳踩在冰涼的地上。
“走了？”她問。
謝瑾之點頭：“走了。”他看了她一眼，“被吵醒了？”
顧清鳶點點頭。“聽見動靜了。”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指節還泛著白，慢慢鬆開，“是小偷？”
謝瑾之往院牆外看了一眼。“應該是。”他沒多說，只是把窗關好，走過來。“回去睡吧，我看著。”
顧清鳶站著沒動。風吹過來，帶著夜裡的涼意，她打了個寒噤。
謝瑾之看了她一眼。“鞋呢？”
顧清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，才反應過來。“忘了。”
謝瑾之沒說話，轉身回屋，再出來時手裡拎著她的鞋。他走到她面前，蹲下來，把鞋放在腳邊。頓了頓，伸手握住她的腳踝，輕輕抬起來。
顧清鳶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。“我自己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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