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宜年點點頭,沒多說什麼。
李婉清跟在後面,眼眶紅紅的,手指絞著帕子。
李承安走在最後,臉色還算鎮定,但目光一首往孫宜年身上看,像是想從他身上看出點什麼來。
正房的門開著,簾子己經撩起來了。
屋裡光線柔和,窗臺上擺著幾盆蘭花,幽幽地開著。
靠窗的桌上擱著好幾個藥碗,旁邊還放著沒來得及收走的藥方,厚厚一沓。
床前守著個小丫鬟,見人進來,趕緊站起來退到一邊。
床上躺著個西十來歲的婦人,面容清瘦,顴骨微微凸出來,嘴唇乾裂,臉色蠟黃,確實病得不輕。
她的手搭在被子上,手指細細的,青筋都露出來了。
孫宜年走到床邊,把藥箱放下,在床沿坐下。他先看了看婦人的臉色,又翻了翻她的眼皮,然後伸出手來把脈。
屋裡安靜下來。
李員外揹著手站在一旁,面上還算鎮定,但顧清鳶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攥緊了又鬆開,鬆開了又攥緊。
孫宜年把了半晌的脈,換了隻手,又把了半晌。他眉頭微微皺著,沒說話。屋裡更安靜了。
李婉清終於忍不住了,小聲問。“孫老先生,我娘她……能治好嗎?”
李員外看了女兒一眼,嘴唇動了動,沒說話。李承安也抬起頭來,目光灼灼地看著孫宜年。
孫宜年鬆開手,把婦人的手腕放回被子裡。他捋了捋鬍子,慢悠悠地開口。“能治。”
兩個字,不輕不重,但在屋裡落下去,像石頭砸進水裡。
李婉清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。
李員外身子晃了一下,隨即穩住,喉結上下滾了滾。
“老先生,內子這病——”
孫宜年擺擺手,沒讓他說完。“不是什麼大病,她這身子底子本來不差,但之前那些大夫開的藥不對症,越治越虛,把元氣給傷了。加上這些日子吃不下東西,氣血兩虧,所以才起不來床。”
他轉頭看顧清鳶。“丫頭,紙筆。”
顧清鳶從藥箱裡取出紙筆,遞過去。孫宜年接過筆,刷刷寫了一張方子,遞還給顧清鳶看。
顧清鳶接過來看了一遍,點點頭,遞還給孫宜年。
孫宜年把方子遞給李員外。“按這個方子抓藥,先吃三天。早晚各一次。三天之後,人應該能坐起來了。”
李員外雙手接過方子,手微微發抖。“老先生,這……”
“別急。”孫宜年站起身,“她這身子虧得厲害,光吃藥不行,得慢慢養。等她能坐起來了,我再來調方子。往後飲食也得注意,忌油膩,忌辛辣,多喝粥湯,少食多餐。”
李婉清連連點頭,一邊擦眼淚一邊說:“記下了,記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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