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送村正
謝尋之把木棍往他面前一指：“餓了就來偷？你當這是什麼地方？”
錢老五縮著脖子，手撐著地往旁邊挪，被謝尋之一棍子攔住去路。
顧清鳶站在門口，一直沒開口。
她看著錢老五那張蠟黃的臉，凹陷的眼窩，破破爛爛的衣裳，想起流放路上他跟著二房一起潑髒水的樣子，又想起之前在岔路口看見他時那種鬼鬼祟祟的樣子。
她收回視線，轉頭看向謝瑾之。
謝瑾之沉默了一會兒：“綁起來，明天送村正。”
錢老五一聽這話，腿都軟了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。
錢老五磕了幾個頭，額頭上已經磕破了皮，血珠子滲出來，混著眼淚糊了一臉。
“我就是太餓了......分到平河村，地不好，種的菜也種不活......我一個人，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......”他說著說著，聲音越來越小，最後只剩下抽泣。
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，蘇氏嘆了口氣，但沒開口。
謝安之從她身後探出頭，看著錢老五那副樣子，皺了皺眉，又縮回去了。
顧清鳶看著他，過了片刻，開口了：“太餓了就來偷？餓了就能翻牆進別人家？”
錢老五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“你上次來，也是因為餓？”顧清鳶又問。
錢老五低下頭，不吭聲了。謝尋之把木棍往地上一頓。“問你話呢！”
錢老五渾身一抖，忽然抬起頭，聲音又急又啞：“是......是謝遠山！是他跟我說的！”
院子裡的人都是一愣，謝瑾之端著燈的手微微一頓，蘇氏皺起眉頭，顧清鳶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錢老五像是找到了出口，話一下子湧了出來。
“他跟我說，你們家蓋了大房子，青磚瓦房，頓頓吃肉，有的是錢。他說你們家在石橋村，日子過得跟神仙一樣。”他越說越快，聲音發顫，“我就想著......來偷一點，一點就夠了，不會讓你們發現的......”
顧清鳶雙眼微微眯了一下。
大家都知道錢老五是什麼人，慣偷，膽子不大但貪心不小。
謝遠山專門跑去跟他說這些，這不就是明晃晃地告訴他，來她家偷嗎？不是慫恿是什麼？
謝遠山的心思幾人都清楚。
他不會直接說你去偷，那是把刀柄遞到別人手裡。
他只會嘆口氣，說大房日子過得多好多好，青磚瓦房，頓頓有肉，銀子花不完。
語氣裡帶著羨慕，帶著不平，帶著“憑什麼他們過得那麼好”的酸味。
話裡話外都在暗示，他家有錢，你缺錢，該怎麼做你自己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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