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出了院門，沿著門口的小路往村裡走。
雨絲細密，打在蓑衣上沙沙響。
村裡比前幾天更破敗了。
好些人家的土牆被雨水泡得發軟，牆根處起了鼓包，有的裂了縫，用木板撐著。
有幾家的茅草屋頂塌了，露出黑漆漆的房梁，雨水從缺口灌進去，屋裡一片狼藉。
有人在房頂上鋪新草，有人在牆根挖溝，還有人在院子裡掃積水，掃帚掃過青石板，水花四濺。
趁著雨小，能搶修一點是一點。
顧清鳶走到趙嬸子家門口，院牆塌了一角，泥磚泡散了，堆在牆根下成了一攤泥。
趙嬸子正蹲在院子裡，把泡了水的衣裳一件一件擰乾，掛在屋簷下。
她看見顧清鳶，直起腰，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。
“顧娘子，你們家還好吧？”又想到了什麼，笑著說，“瞧我這說的啥話，你們家那可是新修的青瓦房，肯定好好的。”
“還好，不漏。”
趙嬸子點點頭，嘆了口氣：“還是你們那房子好。我們家這茅草頂，年年修，年年漏。今年雨來得早，沒來得及檢查，好多東西都被雨淋溼了。”
她指了指屋頂，幾塊新補的草簾子還溼著，顏色比舊草深。
顧清鳶看了看，安慰了幾句。
趙嬸子又嘆了口氣，蹲下去繼續擰衣裳。
兩人繼續往前走。
經過周婆子家門口，院門關著，裡頭靜悄悄的，但屋頂新鋪了一層草，溼漉漉的，應該是周興旺和他爹趁著雨小搶修過了。
再往前走，去看看自家的地。
老遠就看見一個人影在地裡忙活。
是劉力。
他彎著腰，鋤頭一起一落。
聽見腳步聲，他抬起頭，手裡的鋤頭頓了一下。
看見顧清鳶和謝安之，眼神閃了閃，隨即低下頭，鋤頭又揮起來，像是沒看見她們。
謝安之小聲嘀咕：“二嫂，他好像有點怕咱們。”
顧清鳶沒接話，繼續在田埂上走著，目光落在劉力身上。
他低著頭，鋤頭挖進泥裡，又挖了一下，動作比剛才快了些，像是在掩飾什麼。
顧清鳶略有些疑惑，這人怎麼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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