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後站著他媳婦，也在旁邊搭話。
旁邊田埂上站著另一個男人，抱著胳膊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“你疏通，水就往我這邊灌。我家的田現在還好好的，你一挖，我家也毀了。憑什麼你家要救，我家就得跟著遭殃？”
“你家田在高處，淹不著的！水從你家田邊流過去，不會進田裡！”
“你說不會就不會？水又不長眼睛。”
旁邊幾個人七嘴八舌地勸，有人說先疏通，有人說再等等，有人說去找村正。吵了半天，誰都沒動。
顧清鳶站在遠處看了一會兒，沒走過去。
謝安之扯了扯她的袖子：“二嫂，他們這樣吵，什麼時候是個頭？總得解決了問題吧？不然一直吵。”
顧清鳶看著那條溝渠，其實把溝渠再挖寬挖深一點，水就能順暢地流下去，上游淹不了，下游也不會灌進來。
溝本來就不大，幾個人小半天就能挖完。
但誰也不願多費力氣，就看著被堵住的地方。
那幾個人越吵越兇，田在上游那個穿灰布短褐的中年男人嗓門越來越高，指著旁邊那人的鼻子罵。
下游那人也不甘示弱，擼起袖子往前逼了一步，旁邊的人趕緊拉住。
兩人掙了幾下，被按住了，嘴上沒停，罵得越來越難聽。
圍觀的人群裡有個嬸子，看架勢不對，一把拉過旁邊看熱鬧的半大小子。
“快去叫村正，要打起來了！”
小子撒腿就跑，鞋在泥地裡打滑，跑了兩步又穩住，很快消失在雨幕裡。
顧清鳶往人群后面挪了兩步，正好能看清溝渠那邊的情況。
謝安之跟過來，踮著腳尖往前看，小聲說：“二嫂，你說村正來了能管用嗎？”
顧清鳶看著那條溝渠：“看他怎麼說。”
雨一直在稀稀疏疏的下著。
上游田裡的水又漲了一些，水面快漫過田埂了。
中年男人急得直跺腳，也不跟人吵了，自己跳進溝裡，用手扒堵在渠口的淤泥。
下游那人要去攔，被旁邊的人拉住。
中年男人在溝裡扒了一會兒，淤泥太厚，扒開一層又塌下來一層，水還是流不暢。
他喘著粗氣，罵了一句，一屁股坐在溝沿上，渾身溼透了。
人群裡有人嘆氣，有人說風涼話，有人勸再等等村正。
吵吵嚷嚷的，誰也沒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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