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1章 包子謝尋之走到掛筆的牆面前，目光從一排排筆上掃過去，伸手取下一支，看了看筆鋒，又放回去。
他挑筆的動作不急不慢，拿起一支，在指尖轉一轉，看一看筆尖是不是尖圓齊健，又放回原處。
謝安之跟在他旁邊，也在看著。
顧清鳶站在櫃檯邊，看謝尋之挑筆。
她不懂這些，但看他那副認真的樣子，就知道他心裡有數。
到底是國公府出來的，即便這一年多沒碰過，刻在骨子裡的東西丟不了。
謝瑾之站在她旁邊，目光也落在謝尋之身上。
鋪子裡進來一個人，腳步聲很大，靴底磕在青磚地上，噹噹響。
那人穿一身寶藍色的綢緞袍子，腰間繫著玉帶，頭上簪著一支金簪，身後跟著個小廝，手裡提著一個空包袱，像是準備來裝東西的。
他進門掃了一圈，目光在顧清鳶幾人身上停了停，嘴角往下撇了撇，像是在看什麼不值錢的東西。
他走到櫃檯前，把一個錢袋子拍在櫃檯上，聲音不大，但那股子傲慢勁兒隔著三步遠都能聞見。
“掌櫃的，給我拿幾支上好的狼毫，要湖筆，別拿那些次貨糊弄我。”
掌櫃的從櫃檯後面站起來，賠著笑臉，轉身去取筆。
那人靠在櫃檯上，抱著胳膊，斜眼看了看正在挑筆的謝尋之：“喲，買筆呢？”語氣輕飄飄的，像在逗小孩。
謝尋之沒理他，手裡拿著一支兼毫，對著光看筆尖。
那人見他不接話，又看了看顧清鳶和謝瑾之的衣著，嘴角那點笑變得更刻薄了。
“我說你們這些，衣裳都洗得發白了，還買什麼筆？莫不是砸鍋賣鐵供一個讀書人？”
他嘖嘖兩聲，搖了搖頭：“我跟你們說，讀書這事，不是砸錢就行的。有些人啊，就是全家錢都給他用了，他也考不上。”
他說著笑起來，小廝也跟著笑，笑得像兩隻鴨子在叫。
謝安之的臉一下子漲紅了，張嘴就要回，被顧清鳶輕輕按住了手。
謝尋之把那支兼毫放回架上，轉身看著那人。
他的目光很平靜：“你說完了？”
那人愣了一下。
“說完了就請便，別擋著光。”謝尋之轉回去，繼續挑筆。
那人的臉漲得像豬肝，嘴唇哆嗦了兩下，想罵又罵不出口，最後“哼”了一聲，抓起櫃檯上的銀子，帶著小廝走了。
靴子磕在青磚地上，噹噹噹，比來時還響。
掌櫃的拿著幾支筆從裡間出來，人已經走了，他愣了一下，看了看謝尋之，又看了看門口，把筆放回櫃檯，搖搖頭，沒說什麼。
顧清鳶鬆開謝安之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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