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9章 雲嬤嬤她把銀針擦乾淨，擱在御醫的藥箱邊沿上，站起來退了半步：“先別動她，等血徹底止住再換藥。”
嬤嬤蹲在太后身邊，又低頭看了一眼傷口，血確實不往外滲了。
這才慢慢站起來，把那口氣從胸口緩緩撥出來，心終於放回了肚子裡。
她理了理衣裳，又恢復了穩穩當當的做派。
她看向顧清鳶，目光裡的急躁散了大半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仔細的打量。
她不急著開口，像是把顧清鳶從頭到腳又過了一遍：“這位姑娘，敢問怎麼稱呼？”
語氣還算客氣，但那股子審視還是沒散，像是在掂量一件來路不明的東西。
顧清鳶語氣淡淡的：“姓顧。”
嬤嬤等了一會兒，沒等到下文，又問：“顧娘子是哪裡人？在何處行醫？”
顧清鳶看了她一眼：“南方寧州，隨夫君北上經商。聽說靜安寺靈驗，來拜拜，恰好碰上了。”她頓了頓，“平日在家也替人看看病，不算什麼正經大夫。”
嬤嬤又看了她兩眼，目光裡的審視淡了一些。
血確實止住了，手法也確實利落。
“顧姑娘救了我們老夫人，這是天大的恩情。老夫人身子好了之後，自會重重謝你。”
顧清鳶擺了擺手：“在寺廟裡遇上這種事，也算有緣。替老夫人止血，是順手的事，不必謝我。”
嬤嬤愣了一下，像是沒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。
她原以為這人會順勢攀附幾句，可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，倒真像只是碰上了，順手救了一把。
嬤嬤那點疑慮，反而被打消了大半。
“顧姑娘深明大義，老身替老夫人記下了。”
顧清鳶微微頷首：“老夫人眼下最要緊的是靜養，先別挪動。等過一個時辰，我再給她換藥。”
嬤嬤點頭，喊了一個丫鬟過來。
嬤嬤朝她抬了抬下巴：“帶顧娘子和這位公子去隔壁廂房歇著，好生伺候。”
丫鬟應了一聲，側身引路：“顧娘子，這邊請。”
顧清鳶邁步跟上，謝瑾之跟在她身側。丫鬟推開隔壁廂房的門，手裡還端著一個托盤，上頭擱著兩盞茶。
她將茶盞放在桌上，退到門口，垂手站著，等著他們開口吩咐。
顧清鳶在桌邊坐下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。
——
太后房間裡的檀香混著血腥氣，還沒散盡。
床榻上的人動了一下，眼皮顫了顫，慢慢睜開了一條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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