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夫人所中並非猛烈之毒，而是經由日常飲食點滴滲入，日積月累形成的。”她頓了頓，“這種毒本身不會立即致命，但會讓人身體機能逐步停滯，藥石難以起效，最後像一盞慢慢枯竭的油燈。”
她抬眼看著太后，“但眼下還能清。只是需要幾味藥材，其中百部和蟬蛻不太好找，還有靈芝，最好也需要年份久的。”
太后靠在迎枕上，目光落在顧清鳶臉上，像是在辨認她說的話裡有幾分真幾分假。
她沒有立刻回答，只是沉默了一會兒，才開口：“你說的百部和蟬蛻，我倒是有。”
顧清鳶露出些許驚訝，微微垂眼：“那就好辦了。”
“能看出來我是什麼時候中毒的嗎？”
“大約兩年前，中毒三月後，開始慢慢顯現。”
太后思索了片刻，確實是一年多以前，她突然就感覺自己老了許多，原來居然是中毒了。
“我身邊有試菜的奴才。每道菜，都會先嚐。”
顧清鳶沒有接話，像是已經猜到她接下來要說什麼。
太后繼續道，“若日日下毒，那個試菜的人，可能也中毒？”
顧清鳶輕輕點頭：“可否讓我把脈？”她抬眼看著太后。
太后看向雲嬤嬤，雲嬤嬤出門很快就帶了一個人進來。
穿著護衛衣裳的男子，肩背微微弓著，他站定時，顧清鳶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，皮膚細白，不像是常年握刀的手，更像是久居內廷的人。
顧清鳶走過去，他把手腕伸了出來，顧清鳶搭上他的脈，片刻後鬆開，她轉向太后，語氣平靜：“他也中了。和太后是同一味毒，分量稍輕，但毒素積累的方向是一致的。”
她看見太后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，又緩緩鬆開：“那為何驗不出來？”
顧清鳶道：“因為這不是一種能被常規手段驗出的毒，它的毒性不會在短期內顯出跡象，中毒者會慢慢衰弱，發作時看上去像是年紀大了。身體不行了，普通醫者很難察覺出異常。”
太后沒有再問，像是這句話她已經聽進去了。
“那你打算怎麼給我治？”
顧清鳶抬起頭：“需要七七四十九日，每日按時服藥。藥材製成藥丸或湯劑皆可，但服藥時辰不能錯。此外，日常飲食需重新調換，先停掉那些進補過度的藥材，讓臟腑先恢復運化之力。”
太后偏過頭，朝雲嬤嬤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下巴：“去跟她夫君說一聲，人先留在我這兒，等身子好些了再說。”
雲嬤嬤愣了一下，隨即低頭應了一聲：“是，老奴這就去辦。”
顧清鳶站在床前：“老夫人是要我貼身治病嗎？”
太后又看了她一眼：“那是當然，若是把我身體醫壞了，我上哪去找人？”
顧清鳶點點頭：“是，不過老夫人不用擔心，可以叫方才的大夫過來，他肯定也能把出不一樣的地方。”
顧清鳶想著，那些御醫肯定也能感覺到不一樣，但也不能肯定，畢竟這毒太慢了。
太后點點頭是“你方才說，要七七四十九日。”
顧清鳶點頭：“是。每日服藥，時辰不能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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