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鳶在池塘邊站了一會兒。
水清，幾尾紅白相間的錦鯉在蓮葉間穿梭，甩一下尾巴，又鑽進暗處去了。
兩人沿著小徑繼續往前走，池塘被甩在身後，水聲漸漸遠了。
小桃又指著前頭一叢開得正盛的紫薇花，絮絮叨叨地說著：“這花開得可久了，雖然才開，但能開到九月，太后娘娘以前總愛讓人折幾枝插瓶......”
顧清鳶應著，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的佈局，默默記下方向。
“小桃，”她打斷了一下，“那邊是往哪兒的？”
她朝左邊一條青磚甬道抬了抬下巴。
小桃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，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一些，聲音也壓低了：“那邊......是東宮的方向。”
顧清鳶心裡微微一動，面上沒有半分波瀾，只是“哦”了一聲，像是隨口一問，又像只是被那飛簷吸引住了目光，多看了兩眼。
小桃像是覺得方才那句話說得太直白了，趕緊又補了一句：“那邊平常沒什麼人去，太子殿下病了好些日子了，之前還發生了那樣的事......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又低了些，“雲嬤嬤交代過，讓您別往那邊走。”
顧清鳶收回目光，語氣如常：“那就不去了。這邊看看就夠了。”
她轉身往回走了兩步，餘光卻已經把那邊記在了腦子裡。
和她進京前謝瑾之給她畫的那張皇宮地圖重合在一起。
入夜之後，宮裡的燈火亮了起來。
顧清鳶在太后屋裡換完藥，把用過的紗布收進托盤裡，又把新的藥粉重新敷好，動作和往常一樣利落。
太后已經有些困了，閉著眼靠在軟榻上。
顧清鳶把藥箱扣好，站起來，退了半步：“太后娘娘好好歇著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太后沒有睜眼，只是抬了一下手，示意她可以走了。
顧清鳶轉身出了殿門，雲嬤嬤見她出來，微微點了點頭，笑了笑。
顧清鳶沿著迴廊往回走。
回到小院，小桃已經在屋裡把燈點上了。
顧清鳶轉身進了裡屋，關上門。
她打算等到半夜的時候，去一趟東宮。
若是見到太子最好，見不到就趕緊走，後面還有機會。
她讓院子裡伺候的宮女們都去睡覺，自己又迷了一會兒。
等到子時多，她確認外面徹底安靜了，才側身閃了出去。
這幾天她早就觀察過了，侍衛換崗的間隙。燈籠照不到的盲區。哪個拐角能藏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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