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停著一輛青布馬車,車簾低垂,車轅上坐著一個車伕,穿著灰布短打,面容普通。
馬車旁邊站著一個人,正是雲嬤嬤。
雲嬤嬤今日換了一身深褐色的宮裝,比在太后跟前時少了幾分莊重,多了幾分家常。
她見顧清鳶出來,迎上一步,把手裡的一個小包袱遞過去:“這是奴婢給您備的,裡頭是些乾糧點心,路上吃。”
顧清鳶接過來,入手還微微溫熱:“多謝雲嬤嬤。”
雲嬤嬤擺了擺手:“行了,車已經候著了。顧娘子,上車吧。”
顧清鳶登上馬車,掀開簾子鑽進車廂。
馬車裡鋪著坐墊,她把包袱和藥箱放在腳邊,紫檀木匣子抱在膝上,坐穩了。
車伕在外頭輕輕“駕”了一聲,馬車緩緩動了。
馬車晃晃悠悠地走了一路,終於在路邊停了下來。
車伕在外頭“籲”了一聲,回頭朝簾子方向喊了一句:“娘子,到了。”
顧清鳶掀開簾子,探身往外一看,是她和謝瑾之當初住的那間客棧。
她彎腰提起包袱和藥箱,抱著紫檀木匣子下了車。
車伕幫她從取下一個青布小包袱,遞到她手裡,便趕著馬車走了,說是雲嬤嬤吩咐的,送到就走,不耽誤。
顧清鳶站在客棧門口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空氣裡有街上早市飄過來的蔥油餅香,有隔壁茶鋪的茶葉味,跟宮裡那種沉悶的氣息完全不一樣。
她抬腳邁進門檻。
櫃檯後頭的客棧老闆正低頭撥算盤珠子,聽見腳步聲抬頭。
“哎喲!好久沒見您了!”老闆拍了拍手,上下打量她一番,“我記得您,您夫君還住在我們這兒呢?”
這位娘子長得好看,她夫君氣質也是獨一份的,雖然看上去年齡比她大了些。
顧清鳶笑了笑,點了點頭:“老闆好記性。”
“前幾日我問您夫君您去哪兒了,他說您出遠門辦點事,過幾日就回。今兒可算回來了!”
顧清鳶心裡頭軟了一下,面上笑著:“他還在那間房?”
“在在在。”老闆說著,又壓低了些聲音,“您先生前幾日還託我把一封信送去南城,昨兒個才回來。我看他這兩天精神頭比前些日子好多了,想來是知道您要回來了。”
顧清鳶彎了彎嘴角:“多謝老闆,我上去找他。”
老闆“好嘞”一聲,又回櫃檯後頭撥他的算盤去了。








